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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手,捧起周必成的臉,“你愛我嗎?”
周必成的心跳停了一拍,怔怔地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裡麵盛著月光般的溫柔。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眼神卻無比堅定,像是在對她,也像是在對自己鄭重承諾。
“我愛你。”
下一秒,周必成將她緊緊擁進懷裡,低頭吻住了她的唇。
他的吻帶著月光的清冽與酒意的微醺,從輕柔試探到輾轉深吻,彷彿要將這些日子積攢的剋製與思念都傾注其中。
許諾雙手不自覺地攀住他的肩背,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裡。
月色和煙花透過窗欞,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鍍了一層光輝,連空氣裡都浮動著細碎的甜意,彷彿連時間都慢了下來,隻想讓這片刻的溫暖,永遠停留。
……
海島的冬天,後半夜火盆滅了,冷氣就從石頭縫裡往外鑽。
周必成翻了個身,下意識往旁邊摸——
空的,被窩那半邊已經涼透了。
他皺起眉頭,睜開了眼,旁邊枕頭,上麵有個淺淺的凹痕,是許諾昨晚枕過的痕跡。
她什麼時候走的,自己居然半點察覺都冇有。
大概率是昨晚真的喝多了,然後又興奮過頭,和她溫存到後半夜才閤眼。
他已經很久冇睡過這麼安穩的覺了。
窗紙泛著青灰,天還冇亮透,周必成盯著房梁愣了幾息才坐起來,棉襖搭在床尾,他順手拽過來披上。
屋裡靜得能聽見外頭海風颳過屋頂的嗚咽聲。
大年初一,村裡還冇人起,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雞叫。
他穿好衣服,準備把被子疊起來,結果就看到許諾的枕頭另一端放著一張大團結。
還是嶄新的。
周必成盯著那張大團結看了好幾秒,她這是什麼意思?
難道她真把昨晚的溫存當成了一場交易?
他不信。
明明她迴應他的時候那麼投入。
明明她問“你愛我嗎”時眼裡有那麼深的期待。
他掏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,指尖摩挲著上麵的圖案,心口堵得發慌。
他一開始聽許諾說當情夫的時候,之所以答應得那麼爽快,是他還以為許諾的氣冇消,故意這樣戲弄他。
原來,她是認真的。
周必成攥緊那張大團結,放進自己上衣口袋裡,即刻出門打算找她說個清楚。
院子裡,周碧婷看到他急匆匆的樣子,追上去問:“大哥,我早上看到嫂子從你屋裡出來,她……她昨晚真住家裡了嗎?”
頓了頓,她試探性地繼續問:“你們是不是要複婚了啊?”
周必成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他冇直接回答覆婚的問題,隻沉聲道:“我去找她。
說完便大步跨出院子,軍大衣的下襬被海風捲得獵獵作響。
周碧婷急了,衝著他的背影喊道:“大哥!你可一定要好好跟嫂子說啊!彆再惹她生氣了!”
海邊的石子路還沾著夜露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
周必成一路疾走,直奔許諾家。
宋知荷這會兒也起來了,看到他神色凝重地跑來,好奇地問:“你找諾諾?”
周必成腳步一頓,點頭,“嗯,她在裡麵嗎?”
“她纔回來冇多久,說是一晚上冇睡,這會兒估計剛睡著冇多久,你找她啥事啊?”
宋知荷昨晚回來的時候,許諾還在楊家洗碗。
許諾讓她先回,宋知荷想著她可能要跟她大哥守歲什麼的,也就冇等她,自己回來睡覺了。
直到淩晨她聽到動靜纔看到許諾回來。
周必成攥著口袋裡那張嶄新大團結的手指節泛了白,喉結滾動兩下,聲音壓得低啞:“我等她醒。”
宋知荷忍不住多問一句:“你們昨晚發生啥事了嗎?你又惹她生氣了?她回來的時候,我看她眼睛紅紅的,問她她隻說累了。”
周必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,原來她走的時候是哭了?
他抿著唇,“媽,我想跟她複婚。”
宋知荷聽到複婚的話,瞳眸猛然收縮了一下,手裡的菜籃子都差點摔地上。
緩了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“那……那諾諾她怎麼說?她願意跟你複婚嗎?”
周必成一想到那張大團結,就壓不住心裡的慌亂,“我就是不明白她願不願意……”
宋知荷歎了口氣,在她看來,許諾從來冇有過要跟周必成複婚的想法。
手心手背都是肉,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。
她不想看見他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。
知子莫若母,她看得出來,兒子對許諾的在意,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平日裡的沉著和冷靜,逐漸侵蝕了他的理智。
勸他嗎?她無從勸起。
周必成一直等到中午,午飯宋知荷喊來女兒周碧婷,一家人一起吃的。
但她有單獨給許諾留了一份在鍋裡溫著。
“大哥,我支援你跟嫂子複婚!”
周碧婷一想到這個事,就忍不住開心。
宋知荷看了女兒一眼,“你以前不是覺得諾諾配不上你大哥嗎?”
“媽!”周碧婷噘著嘴,“那都是我以前不懂事,我……我覺得嫂子人蠻好的。”
從許諾把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偷偷地讓給孟依然開始,她就對許諾有了很大的改觀。
試問她自己,都做不到這麼無私地幫彆人。
簡直就是活雷鋒!
宋知荷給她夾了塊肉,“你呀,不管以後你大哥他們會不會複婚,你都要尊重諾諾,她之前在咱們家受的委屈夠多了。”
周碧婷用力點頭,嘴裡塞著肉含糊不清地應:“我知道啦媽,我以後肯定對嫂子好。”
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旁邊沉默的大哥,他麵前的碗裡飯菜幾乎冇動,眼神始終落在許諾房間的方向。
“大哥,等嫂子醒了,你好好跟她說,彆發火,態度好一些,溫柔一點,一般的女孩子都喜歡溫柔的。”
周必成從來跟溫柔不掛邊。
但他覺得自己在許諾麵前,已經傾儘了他所有的好脾氣。
一直到下午三點多,裡屋傳來輕微的動靜。
許諾揉著眼睛走出來,看到坐在堂屋的周必成,腳步頓住,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