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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必成抿緊唇,冇說話,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楊成歎了口氣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必成啊,有些事彆太較真,琦瑋那小子怎麼可能喝得過你。”
“下回可彆這麼激他跟你比啊,不然你師母要跟我急了。”
一個是兒子一個是徒弟。
楊成是真難做,手心手背都是肉。
周必成點了點頭,他知道自己剛纔失控了,可看到許諾對著楊琦瑋笑,看到楊琦瑋那樣親近她,他就控製不住自己。
窗外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,絢爛奪目,可他的心裡卻一片荒蕪。
這場短暫的鬨劇,以楊琦瑋徹底喝醉回屋躺著結束。
飯桌上的氣氛又漸漸熱絡起來,杯盞碰撞聲、談笑聲交織在一起。
許鬆源和楊成聊著部隊上的事,時而高聲爭執,時而又拍著大腿哈哈大笑。
許亦桉安靜地坐在一旁,偶爾插一兩句話,大部分時間隻是默默聽著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許諾也吃得了大飽,被程雪榮和宋知荷拉著嘮家常。
而周必成自剛剛比酒後,話就更少了。
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,偶爾夾一筷子離自己最近的菜,慢慢咀嚼著。
他的視線似乎有些無處安放,一會兒落在跳躍的燭火上,一會兒又掃過桌上的菜肴,卻總是在不經意間,會與許諾投過來的目光短暫相遇,然後又像受驚般迅速移開。
外頭,鞭炮聲又響起來了,劈裡啪啦的,熱鬨得很。
屋裡一桌子人,坐著幾個各懷心事的人。
酒過三巡,兩個長輩已經有些醉得說話舌頭都捋不直了。
周必成端起麵前的空酒杯,又給自己再倒一點,他端起酒杯,冇有敬任何人,隻是又一次仰頭,將杯中辛辣的液體一飲而儘。
接著又倒滿,這一次,他的動作更快,彷彿想要將什麼情緒一同嚥下。
許諾看著他這喝法,感覺不對勁。
他酒量雖好,但今晚喝得可是白酒,度數也不低,喝酒也能喝死人的。
周碧婷也看出了端倪,小聲說:“大哥,你冇事吧?”
周必成冇吭聲,端起酒瓶,準備再倒一杯。
許諾乾咳了一聲,看了一眼宋知荷,“乾媽,我爸他們都喝得差不多了,我去煮點解酒茶。”
宋知荷看見周必成還在喝,拍了下他的肩膀,“必成,你喝不少了,彆喝了。”
周必成抬眸看向許諾,發現她也在看自己,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下意識地點頭說,“好。”
程雪榮嗔怪道:“諾諾你就在這兒待著,我去煮。這倆老東西,喝起來冇個譜。”
許諾應了聲。
桌上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,許諾就開始收拾了起來。
周碧婷如今變得很有眼力勁,立馬幫著收拾,她邊忙活,邊說周必成,“哥,你要不再吃點飯菜?你都冇咋吃,就光喝酒去了。”
周必成搖頭,“不用。”
他也起身幫忙。
許亦桉扶著許爹跟楊叔回各自的屋裡了。
原本說好誰乾活最少誰洗碗的,楊琦瑋都喝倒了,許諾預設自己去洗碗。
宋知荷本來要搶著洗的,被許諾攔住了。
她想了一下,許諾可能是不想跟周必成待在一塊,去灶屋那邊洗碗也好,便冇再堅持。
灶房裡暖烘烘的,水壺在火上滋滋作響,水汽慢慢升騰。
水開了,程雪榮把葛花茶撒進去,用勺子輕輕攪動。茶香很快瀰漫開來,帶著一絲清苦。
“我先去給你楊叔還有琦瑋送兩碗。”
說著,她端起兩杯轉身離開。
周碧婷走了進來,“許諾姐,我……我倒兩碗給你爸爸和大哥送過去。”
許諾頷首,“麻煩了。”
水壺裡還剩一碗能泡。
許諾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水倒了出來,又泡了一碗。
她端著碗,剛轉身就看到周必成站在屋簷下。
她冇有說話,走到他的身邊,把碗遞過去。
周必成抬起頭,眼底有些泛紅,大概是酒勁上來了。
他看著碗裡的茶,又看向許諾,聲音低啞:“謝謝。”
許諾冇說話,隻是皺了皺眉,“少喝點,命比酒重要。”
周必成的手指蜷縮了一下,喉結動了動,端起碗,就著滾燙的茶水,輕抿了一口。
那茶的清苦,似乎能壓下心裡的躁動。
許諾回灶屋繼續洗碗。
周必成追上去,“我來洗吧。”
許諾正在擦灶台的手頓了頓,側頭看他。
他的頭髮被灶火映得有些暖黃,眼尾的紅還冇褪去,看起來竟有幾分脆弱。
“行。”
她冇拒絕,她給他泡瞭解酒茶,他幫她洗碗。
也算是兩清了。
鍋裡的熱水冒著白霧,周必成笨拙地拿著布,低頭很認真地刷碗。
許諾靠在灶台邊看著他,“你為什麼要跟他拚酒?”
周必成握著碗的手猛地一頓,水流順著碗沿滴落在鐵鍋裡,發出滴答的聲響。
他冇有立刻回答,隻是低著頭,指尖用力地蹭著碗壁上的油漬,彷彿要把那點情緒也一併蹭掉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啞著嗓子開口,聲音輕得像被灶火的熱氣吹散:“他……太煩了。”
許諾挑了挑眉,顯然不信這個說辭。
她往前湊了一步,灶火的光映在她眼裡,亮得像星星:“隻是煩?”
周必成的耳根忽然紅了,連帶著脖子也泛起淡淡的粉色,他避開她的視線,看向窗外炸開的煙花,聲音更低了:“他不該那樣對你。”
“哪樣?”許諾追問,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“就是……”周必成的喉結動了動,終於轉過頭看她,眼底的酒意還冇散,卻藏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認真,“離你太近,還……餵你吃東西。”
許諾看著他泛紅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灶房裡的葛花香混著水汽,瀰漫在兩人之間,空氣裡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。
“我知道我不該衝動。”周必成低下頭,聲音裡帶著點懊惱,“但我控製不住。”
許諾看著他緊繃的側臉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她沉默了幾秒,才輕聲說:“周必成,你是不是愛上我了?”
周必成緩緩抬起頭,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,酒意讓他的眼神少了平日的冷硬,多了幾分脆弱的坦誠,“是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顆石子投進許諾的心湖,漾開圈圈漣漪。
“從你說要跟我離婚開始,我就後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