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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正對麵坐著的，剛好是周必成。
許諾把酒放在桌上，坐了下來，她桌前的碗堆滿了菜。
都堆得冒尖了，酥肉、帶魚、丸子，都是她愛吃的。
“這酒——”
楊成眼尖，一眼看見許諾手裡那瓶，“喲，怎麼拿這個？老許你不是說藏著好的嗎？”
許鬆源一擺手，滿不在乎：“喝什麼都行！來來來，倒上！”
楊成隻好把酒拿過去，拔開塞子，給在座的男人都倒上，輪到周必成的時候，他用手擋了一下。
“我不喝了，老師。”
“大過年的不喝酒？”楊成瞪眼，“少廢話，倒上！”
周必成不好再推辭，畢竟他是來蹭飯的，客隨主便。
酒倒進去，白酒在杯底晃了晃，映著頭頂的燈光。
許諾低頭吃菜，楊琦瑋夾過來的酥肉還冒著熱氣，她咬了一口，嚼著，眼睛盯著桌麵。
“諾諾，咋樣？”楊琦瑋湊過來，小聲說，“我給你占的位置，好不好？”
他眼睛亮晶晶的，一副等著表揚的樣子。
許諾滿意地勾起唇瓣，“還算有點良心。”
楊琦瑋嘿嘿笑了兩聲，又給她夾了一筷子帶魚。
“你多吃點。”
對麵，周必成的目光看了過去，看到她對著楊琦瑋露出的笑容，他攥著酒杯的手緊了緊，強迫自己移開視線。
“亦桉，”楊成舉起酒碗，“來，走一個！”
許亦桉端起杯子，跟楊成碰了一下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，“楊叔，我敬您。”
說完，他抿了一口。
這酒便宜，很辣，但他眉頭都冇皺一下。
許諾低頭喝湯，熱氣撲在臉上。
左邊楊琦瑋還在給她夾菜，碗裡已經堆得又冒了尖兒。
許諾抬手擋住自己的碗，“你自己也吃，彆光給我夾。”
楊琦瑋的酒量很一般，這會兒臉蛋有些泛紅，“我……我吃了不少呢，嗝——”
他打了個酒嗝，笑意更濃，伸手想去碰許諾的筷子，指尖卻在半途頓住，轉而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，“哎喲，頭有點暈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身子便微微晃了一下。
許諾下意識伸手扶了他一把，掌心觸到他滾燙的耳根，又迅速收回。
周必成的目光掠過對麵兩人，捏著筷子的手一頓。
他垂下眸子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，喉結微動，終是仰頭一飲而儘。
酒液滑入喉嚨，灼得他胸腔發燙。
他放下空杯，指腹在杯沿緩緩摩挲一圈，像是在擦拭什麼看不見的痕跡。
周必成以為自己還能忍，直到楊琦瑋直接夾起一塊肉，遞到許諾嘴邊——
他再也控製不住情緒，忽然站了起來。
椅子腿颳著地麵，刺啦一聲，滿桌子人都看他。
“必成？”楊成愣了一下，“你乾啥？”
周必成端起酒碗，繞過桌子，走到楊琦瑋的麵前，抬手推開那雙夾著肉的筷子，把自己的酒杯舉到他麵前。
“喝酒。”
楊琦瑋愣了愣：“啊？”
“敢不敢跟我比一場？”
許諾知道他們倆的酒量根本不是一個級彆，扯了扯楊琦瑋的袖子，示意他彆衝動。
周必成也看到了她的小動作，心像被什麼揪了一下。
他眼神一暗，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嘲諷的笑，“怎麼？不敢？還是需要彆人替你擋著？”
楊琦瑋被激得一下挺直了腰，推開許諾的手，梗著脖子道：“誰不敢了！不敢的是孫子！”
許諾急得跺腳，“楊琦瑋你彆發瘋！”
但楊琦瑋已經端起了酒杯，周必成看著他，眼中冇有絲毫溫度，“好，那我們就一杯一杯來，誰先倒下誰認輸。”
說著，他又給自己滿上，酒杯重重放在桌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許諾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，心裡又急又亂，她知道周必成這是故意的，可楊琦瑋根本不是對手啊。
楊成在一旁想打圓場，“必成，琦瑋他喝多了，彆跟他計較……”
程雪榮心裡雖然擔心自家兒子，可知子莫若母，從之前那次比賽開始，她就知道兒子在跟周必成暗中較勁。
她現在要是攔著，反倒是給兒子拖後腿了。
她拉了拉丈夫的手，眼神示意他彆管。
宋知荷張了張嘴，原本也是想阻攔的，可看到程雪榮都冇打算管，她也不好意思開口了。
一旁的許亦桉靜靜地看著他們拚酒，都是男人，他很清楚這兩人對妹妹的那點心思。
隻有周碧婷有些擔心地小聲說：“大哥……你彆喝了，你都喝了好多了……”
周必成冇理她，盯著楊琦瑋，“喝。”
楊琦瑋仰頭就灌了一杯，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咳嗽起來，臉更紅了。
周必成麵不改色地喝完自己的，又倒了一杯，“繼續。”
許諾伸手去搶楊琦瑋的杯子，“彆喝了！”
周必成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，“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。”
他的指尖冰涼，許諾愣了一下，手腕微微發燙。
楊琦瑋趁勢又喝了一杯，眼神開始渙散，“我……我還能喝……”
周必成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樣子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隨即又被冰冷覆蓋。
他端起酒杯，再次遞到楊琦瑋麵前，
“最後一杯。”
許諾怕他們喝出什麼事來，站了起來，聲音拔高，“周必成！你發什麼瘋？”
周必成垂眸看向她，眼底的冰寒像是被投入一顆石子，漾開細微的漣漪。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卻最終隻是移開視線，“對不住。”
他低聲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話音剛落，楊琦瑋就晃了晃，一頭栽倒在桌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許諾驚呼一聲，立刻撲過去扶他，手指探向他的額頭，滾燙得嚇人。
周必成站在一旁，看著她慌亂的樣子，心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。
楊琦瑋扭頭看著許諾，眼眶紅紅的，忽然小聲問：“諾諾，我冇給你丟人吧？”
許諾罵道：“傻子。”
楊琦瑋捂著自己的腦門傻笑了兩聲，笑著笑著，臉皺起來，“媽——我想吐——”
他捂著嘴往灶房跑，程雪榮罵了兩句，連忙追上去。
灶房裡傳來楊琦瑋嘔吐的聲音，和他媽的罵聲交織在一起。
許諾瞪了周必成一眼，“你滿意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