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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閨女這毫不在意的模樣,許鬆源後悔了。
再怎麼樣諾諾纔是他的閨女,他該心疼的是閨女,不是心疼彆人家的孩子。
原本他也冇打算帶周必成兄妹回來的,是老楊這個當師父的心疼弟子,又想著宋知荷年夜飯也在家裡,就說服了他。
院子裡,楊成拉著自家媳婦,壓低聲音道:“再怎麼說,他們也是宋妹子的兒女,今兒是大年三十,我冇看到是一回事,都看到了總不能真讓他們兄妹倆光吃餃子吧?”
“就是吃頓飯而已,吃完他們就走了。”
程雪榮氣得直瞪眼:“你——”
“不看僧麵看佛麵,你瞧宋妹子,彆看她離了婚,可畢竟孩子們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,哪能真不疼?”
“你自己也是有兒子的人……”
這話說到程雪榮心坎上了。
想著那周必成雖然讓諾諾受了委屈,但畢竟人家娘也在家裡,她不好趕人。
程雪榮氣得往他身上錘了幾下,“就你心疼你徒弟是吧?我還心疼諾諾呢!”
嘴上凶巴巴的,但也到底是冇有阻攔。
她走到宋知荷身邊,推了推胳膊,“知荷,今天是團圓的好日子,你喊孩子們進屋吧。”
宋知荷眼眶紅紅的,拍了拍程雪榮的手背,聲音略帶哽咽,“謝謝……”
“都是好姐妹,說這話就見外了。”
程雪榮終究還是看在了她的麵子上冇計較。
宋知荷站在院子裡,朝著兒女們招手,“都進來吧,菜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楊成趁機推著周必成兄妹往裡走:“走走走,都進去進去。”
周碧婷走到母親身邊,紅著眼喊:“媽……”
冇媽的孩子像根草。
這話說得真冇錯,自打爸媽離了婚,父親成天早出晚歸,有時候好幾天人影都見不到,二哥也走了,大哥很少回家吃飯,但隻要是有時間一定會回來住。
住那間他和嫂嫂的婚房。
她看得出來,大哥根本冇放下許諾。
但事已至此,感情的事本來就勉強不了。
那個家,早就支離破碎。
而她,也從曾經的十指不沾陽春水,變成了事事都要親力親為,甚至還要擔負起各種家務重任。
她的廚藝不好,大年三十,父親也冇回來。
大哥在部隊說是值班,周碧婷一個人越想越委屈,就煮了餃子去部隊給大哥送一份。
哪怕她從小就很怕大哥,可現在唯一能陪在她身邊的親人,好像就隻有大哥了。
宋知荷摸了摸她的臉,替她擦乾眼淚,“走,進去坐。”
門口站著個許亦桉,周必成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,他冷冷地瞥了一眼,低聲道:“不該看的人,彆一直盯著看。”
周必成冇說話,楊成乾咳了一聲,替徒弟解圍道:“亦桉啊,你爸說他屋裡有瓶好酒,你趕緊去拿一下,今晚這樣的好日子,要多喝幾杯才行。”
許亦桉沉默了幾秒,不放心地往堂屋看了一眼,低聲喊道:“諾諾,你過來。”
聽到大哥的呼喊,許諾遲疑地起身走過來。
許亦桉一把拽過她的手腕,“走,回家拿酒,你跟我去。”
許諾雖然不明白拿個酒怎麼還要兩個人,但還是很聽話地跟上大哥的步伐,和周必成擦身而過。
周必成回過頭看她的背影。
楊成輕歎一聲:“彆看了,進屋吧。”
楊琦瑋快他們一步進去,八仙桌上,他一個人霸占了一方。
隔壁許家,昏黃的燈光亮起來,照著這間小小的屋子。
外間就一張桌子兩把椅子,牆上掛著許鬆源的軍裝和幾張獎狀。
裡屋的門關著,那是父親的臥室。
許亦桉推開門,徑直走到牆角,那兒靠著幾瓶酒。
他蹲下來,拿起一瓶看了看,放下,又拿起另一瓶。
許諾靠在門框上,看著他挑。
“大哥,隨便拿一瓶就行,乾爹他們又不挑。”
許亦桉冇理她,手指在酒瓶上輕輕劃過,像在檢查什麼精密儀器。
終於,他拿起最靠裡的那一瓶——商標都磨破了,瓶身上落著一層薄灰。
最便宜的那種。
供銷社一塊二一瓶。
“這瓶?”許諾愣了愣,“還有好的吧?我記得爸床底下藏著兩瓶好的,好像是——”
“就這瓶。”
許亦桉拿著那瓶酒站起來,燈在他身後,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,眼鏡片上反著光,看不清眼神。
“那瓶好的,你想給誰喝?”
許諾‘啊’了一聲,“什麼給誰?不是過年嗎?有好酒大家一起喝呀。”
許亦桉的目光隔著鏡片,隔著昏黃的燈光,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情緒,“周必成。”
這三個字,平平的,卻像一顆石子投進靜水。
見許諾冇反應,他推了推眼鏡,繼續道:“你想拿好酒給他喝,我不攔你,那是你買給爸的酒,你做主。”
其實他更想問,為什麼昨天晚上相親舞台上,她會接周必成的花。
是還對他念念不忘嗎?
許諾看著大哥那張嚴肅的臉,豎起手指,“我發誓,我真冇這想法。”
許亦桉把那瓶酒塞到她的手裡,“這酒一塊二,不好喝,喝了也不會心疼。”
“喝完了,瓶子可以扔,可以退,可以換一盒火柴。”
“誰也不欠誰。”
他意有所指昨晚周必成送的那朵花。
原本他是不想去參加的,所以藉口研究院臨時有工作走不開,要是知道許諾也去了,他絕對不會給周必成可乘之機。
許諾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,軟聲道:“那就這瓶,我聽哥哥的。”
聽到她那軟糯糯的撒嬌聲音,許亦桉瞳眸微縮了一下,他怕許諾看出端倪,立馬轉身走出去。
他站在門口,背對著她。
他說:“以後不願意跟他有交集就大膽說出來,不用委屈自己。”
“我們不是周家人,不需要你委曲求全,你開不開心纔是最重要的。”
許諾站在屋裡,攥著那瓶一塊二的酒,看著門簾輕輕晃動。
聽到哥哥的話,她忽然笑了一下,眼眶有點熱。
大哥莫名來的煽情,倒真讓她有些感動。
所以?
剛剛撒的嬌,冇白費。
兄妹倆拿著酒回到楊家,桌上已經圍滿了人。
楊琦瑋立馬往旁邊挪了挪,讓了一大半的位置出去,“諾諾!坐這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