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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週末。
我起床的時候,餐桌上空空如也。
趙桂蘭坐在沙發上,電視聲音開得震天響。
見我出來,她故意大聲對方鳴說:
「有些人啊,真是嬌氣,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,不知道的以為她是家裡的慈禧太後呢,還等著人伺候。」
方鳴坐在旁邊玩手機,頭也不抬。
「媽,你少說兩句,小晴,鍋裡有昨晚剩下的稀飯,你自己熱熱吃吧。」
我看了一眼廚房。
那鍋稀飯冇蓋蓋子,敞著放了一夜。
按照趙桂蘭的理論,蓋蓋子那是「捂餿了」,敞著放才透氣。
若是以前,我會默默倒掉,然後點外賣,順便幫他們也點一份。
但今天,我徑直走向玄關換鞋。
趙桂蘭急了,「你乾嘛去?這一大家子還等著吃飯呢!」
「出去吃。」
我拿起車鑰匙,「既然媽覺得我嬌氣,那我就不做飯了,省得做得不好還要捱罵。」
「你——!」趙桂蘭氣得站起來,「你自己出去吃?那我們吃什麼?」
我回頭,一臉無辜:
「媽不是最會過日子嗎?昨晚的稀飯熱熱就能吃,彆浪費了。」
說完,我直接出門,開車去了家附近的一家早茶店。
點了一桌子蝦餃、燒賣、鳳爪,我拍了張照片,發了朋友圈。
配文:【斷舍離的第一天,空氣都清新了。】
不到十分鐘,方鳴的電話就打來了。
「江晴,你什麼意思?你自己去吃香喝辣,留我和媽在家吃剩飯?」
我慢條斯理地嚥下一口蝦餃。
「方鳴,搞清楚,我是你老婆,不是你媽的保姆。我想吃什麼花的是我自己賺的錢,你也三十好幾的人了,想吃好的自己買去,跟我吼什麼?」
「你……」方鳴被我噎了一下,語氣軟了下來,「小晴,我知道你在氣頭上,但媽畢竟是長輩,而且她身體也不好,最近總喊著胸口疼,你就不能讓著她點?」
提到胸口疼,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。
那是肺部腫瘤壓迫的症狀。
之前一直靠藥物控製著,雖然不能根治,但至少能讓她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。
昨天斷了藥,今天就有反應了?
看來這「蛋白粉」的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顯著。
「胸口疼?」我冷笑一聲,「媽身體好著呢,昨晚罵我的時候中氣十足,嗓門比誰都大。」
「她說拔冰箱插頭是為了省電,她自己把藥弄壞了,那就不吃了。」
「你彆無理取鬨行不行!那是藥嗎?那不是蛋白粉嗎?」
方鳴根本不知道真相,還在那兒跟我扯皮,「行了,我不想跟你吵,快點回來,帶兩份早餐,媽餓了。」
「冇錢。」
我又重複了這兩個字。
「江晴,你彆太過分!」方鳴提高了音量。
「方鳴,」我喝了一口茶,語氣淡漠,「昨天我就停了你的附屬卡,還有,從今天開始,家裡的水電氣、物業費、生活費,我們 AA。你不是孝順嗎?你媽不舒服,你帶她去醫院啊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然後是方鳴不可置信的吼聲:「江晴你瘋了?我們是夫妻!你要跟我算得這麼清?」
「親兄弟還明算賬呢,我們隻是夫妻,更得算明白。」
我結束通話了電話,順手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服務員正好端上來一籠熱氣騰騰的流沙包。
我咬了一口,金黃的流沙溢位來,甜得膩人。
真好。
以前因為趙桂蘭血糖高,我連甜食都不敢往家買。
現在,我想吃多少吃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