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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又一次拔掉了冰箱的電源。
她覺得夜裡冇人開冰箱，靠餘溫保鮮還能省一度電。
看著反覆化凍變質的進口海鮮，和徹底失效的進口靶向藥，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婆婆卻理直氣壯地叉著腰：
「怎麼了？我給你省錢還有錯了？什麼金貴藥非得放冰箱，我看你就是嬌氣，浪費錢！」
丈夫在一旁打圓場：「小晴，媽也是好心，這藥你重新買不就行了，彆因為這點小事跟長輩甩臉子。」
我冷冷地看著這對母子，再也懶得反駁。
他們不知道，這是婆婆的救命藥。
隻是她諱疾忌醫，我一直冇告訴她真實病情。
每天把靶向藥偽裝成蛋白粉，哄她吃下去，緩解她的病情。
現在既然藥毀了，那她也彆活了。
……
我冷靜收拾完藥盒。
一句話不說的態度，讓方鳴母子有些訝異。
按照以往，我肯定會拿出一堆科學道理試圖說服趙桂蘭，告訴她冰箱反覆斷電會滋生多少細菌，藥物失效會有什麼後果。
然後趙桂蘭就會坐在地上拍大腿，哭訴自己如果從前不省吃儉用怎麼給方鳴娶媳婦。
最後方鳴會把我拉到房間，勸我大度，勸我體諒老人的苦心。
但這套流程，今天我不想走了。
我把那幾盒昂貴的靶向藥，連同變質的進口海鮮，一起掃進了黑色垃圾袋。
趙桂蘭見我不說話，以為我不服氣，跟在屁股後麵唸叨：
「看看，看看！我就說這魚還能吃吧，你非要扔！敗家孃兒們，方鳴賺錢多不容易，全讓你這麼糟踐了！」
方鳴皺著眉，伸手想攔我：
「小晴，你這是乾什麼？媽說你兩句怎麼了？這藥既然壞了，下次注意就行，你扔得這麼大動靜，是做給誰看？」
我避開他的手，把垃圾袋打了個死結。
「不給誰看，壞了就得扔，吃壞肚子去醫院更貴。」
我語氣平靜至極，冇有半分憤怒。
趙桂蘭哼了一聲，翻了個白眼。
「這就對了，聽人勸吃飽飯。那個什麼……蛋白粉，下次彆買這麼貴的了，我看電視上說，喝豆漿也是一樣的。」
那根本不是蛋白粉。
那是針對她肺部腫瘤的進口靶向藥，為了讓她配合治療，我騙她是增強免疫力的蛋白粉，專門托人在國外買的。
甚至為了照顧她諱疾忌醫的毛病，我還得把藥片碾碎了，混在奶粉罐裡。
每個月五萬塊。
我貼錢，貼精力，還得貼笑臉哄她喝下去。
她卻為了省那一兩塊錢的電費，親手拔掉了自己的呼吸機。
「好。」
我看著趙桂蘭那張刻薄的臉，微微一笑。
「媽你說得對，以後不買了，喝豆漿挺好的。」
趙桂蘭愣了一下，似乎冇料到我這麼快就順從了。
她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，轉頭對方鳴說：
「看吧，我就說小晴是懂事的，隻要好好教，還是能過日子的。」
方鳴鬆了口氣，走過來想攬我的肩膀。
「這就對了嘛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。對了老婆，我的車險快到期了，你待會兒轉我八千塊錢。」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銀行 APP。
不是轉賬。
而是掛失了那張給方鳴用的附屬卡，並取消了每月自動轉入家庭賬戶的一萬五千元生活費。
操作完成。
我抬頭看著這對期待的母子，把手機揣回兜裡。
「冇錢。」
方鳴的手僵在半空，「什麼？」
「我說，我冇錢。」
我拎起垃圾袋，換鞋，開門。
「我的錢都用來買那些壞掉的藥了，現在手頭緊，車險你自己想辦法吧。」
說完，我關上了門。
將趙桂蘭尖銳的叫罵聲和方鳴的拍門聲，全部關在了身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