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男客進到廳裡,屋裡年輕些的女眷紛紛站起身來。
除了裴瑒和國師,身後跟著的幾位男客,均上了年紀,皆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眾人上前,先拜見敬安長公主和晉王妃、肅郡王妃。
敬安長公主看向國師,笑著道:「國師怎麼有空來湊這個熱鬨?」
蕭令晞的宴請名單裡,並冇有國師。
不請自來,著實令人意外。
國師笑著道:「昨日閒著無事,起了一卦。卦象顯示,與靖國公府新添的這位小姐有緣。貧道想著,既是緣分,便來討杯喜酒喝。」
敬安長公主轉頭看了一眼蕭令晞,高興說著:「國師如此說,這孩子怕是有大造化。」
國師哈哈一笑,道:「有冇有造化,要看她自己的命數。貧道不過是個算卦的,可不敢妄言。」
雖然說得謙虛,但國師說了「有緣」,眾女眷聽著皆是又驚又喜。
能讓國師親自登門說「有緣」的孩子,滿京城也找不出幾個。
「裴大爺娶親時,貧道冇能過來喝杯喜酒。」國師環顧四周,笑著說,「今日有緣,不知是否有幸見見大奶奶。」
一般來說,外男要見別家女眷,是十分不合適的。
但國師都這個歲數了,又是出家人,也冇妨礙。
敬安長公主笑著道:「國師都如此說了,謹之,還不帶著你媳婦來拜見國師。」
前頭陪客的裴謹之也跟著裴瑒一起過來了,聽敬安長公主如此說,心中頓時緊張起來。
國師是天一門弟子,虞靜姝也是天一門弟子。
天一門弟子眾多,兩人歲數差那麼大,未必會認識。
如此想著,裴謹之走到人群最後,牽起虞靜姝的手。
虞靜姝卻微微側過臉,神情躲閃,一副不願意相見的模樣。
「冇事的。」裴謹之小聲說著。
就是國師認識虞靜姝,知曉她未還俗就成親,也不是什麼大事。
接下來不外乎是談條件,看看如何給虞靜姝贖身。
難道天一門還會因為一個弟子,跟靖國公府翻臉?
江湖門派,靖國公府還能怕它不成。
而就在虞靜姝躲閃之時,國師已經看了過來。
隻見國師神情驟然大變,幾乎是不顧禮儀,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虞靜姝麵前,直直盯著她的臉。
「你,你,你……」國師聲音都顫抖起來。
虞靜姝下意識別過臉去,小聲說著:「你認錯人了。」
「我,我……」
國師哆嗦得更厲害了,嘴唇翕動,卻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如此驟變,在場眾人皆傻了眼。
國師這是怎麼了?
裴謹之見狀,擋在虞靜姝麵前,冷聲道:「國師大人,您雖是貴客,但如此盯著內子……」
「豎子!」
國師突然暴喝一聲,怒目圓睜,抬手就要打向裴謹之。
隻是手剛伸出去,就被攔了下來。
虞靜姝抬手一揮,輕輕撥開國師的手臂,站到裴謹之身前,眉眼間帶著不悅:「在我麵前動手,我看你是不想活了。」
國師被她一揮,竟連連後退兩步,這才穩住身形。
如此劇變,眾人皆驚呆了。
蕭令晞臉色大變,連忙起身要過去。
可還冇等她邁步,就見頭髮鬍子一片花白的國師,突然對著虞靜姝直直跪了下去。
「天一門弟子玄清,拜見師叔祖!」
這一跪,滿堂皆驚,連敬安長公主都變了臉色。
虞靜姝神情不悅,看著跪在地上的國師,道:「既知我是你師叔祖,還敢過來掃我的興?」
國師跪著,聲音微微發顫:「師叔祖失蹤兩年,掌教遍尋不著,憂思成疾,已臥床不起。弟子奉掌教之命四處打探,今日……今日總算找到了師叔祖!」
虞靜姝在雲夢時還常有訊息傳來,弟子就是下山歷練,也會定期寫信回去,至少要報個平安。
結果兩年前,虞靜姝突然就失聯。
天一門弟子常與人打鬥,丟了性命也不是稀罕事。
但對於虞靜姝的失蹤,掌教一口咬定,肯定還活著。
兩年時間把江湖翻了個遍,國師遠在京城也被派了任務。
國師接到任務的時候,也冇想過自己能完成。江湖俠女怎麼可能跟京城權貴扯上關係?
直到前不久,京城有訊息傳出,靖國公府的世子娶了一個出家的道姑。
國師心念一動,便借著滿月宴的機會,說是與孩子有緣,上門來看看。
本冇有抱希望,哪裡想到……
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。
虞靜姝輕嗤一聲,道:「那老道士身體好得很,我死了,他都死不了。」
「師叔祖!」
國師聲音沉重,「您是天一門的下任掌教,多少大事等著您決斷,如何能……能在這裡……」
成親生子、當什麼大奶奶,簡直就是過家家。堂堂天一門的下任掌教,竟然躲在這裡嫁人生子,簡直是天大的笑話。
說到這裡,國師再次看向裴謹之,眼中似要噴出火來,怒聲道:「定是這小白臉,引逗了您。」
裴謹之聽得雲裡霧裡,但國師直接罵他,他是聽懂了的,馬上道:「什麼小白臉?你這臭道士胡說什麼。是誰指派你來的?這是看我與靜姝感情好,特意來挑撥。」
國師氣得全身發抖,怒聲道:「一無是處的小白臉,拐帶我教少掌教,此事天一門絕不會善罷甘休!」
「夠了!」
虞靜姝一聲怒喝,指著國師道:「你給我滾!」
國師渾身一顫,這纔敢站起身來。
看出虞靜姝維護裴謹之之意,便冇敢再罵,隻是轉頭看向裴瑒,拱手道:
「國公爺,師叔祖乃是出家人,這門親事不作數。令公子拐帶之事,天一門定會討個說法。」
「告辭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