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裴珩晚上回來,沈昭還沒來得及與裴珩說起流言之事。
當天下午,大房傳來訊息。
要辦滿月酒。
是裴瑒的意思,既然免不了閒言碎語,不如大大方方直接承認。
不管孩子的月份對不對,靖國公府都公開承認孩子的身份。
雖然是突然間辦酒席,但蕭令晞親自主持,當天下午請帖就發出去了。
至親好友、各家命婦、朝中同僚,該請的一個不落。
日期就定在三天後。
靖國公府上下張燈結彩,下人們也十分高興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,.超方便 】
有喜事,也就意味著有賞錢。
唯獨裴老太太不高興,突然喜當太奶。要是虞靜姝生的是兒子,第一個重孫,也能記虞靜姝一功。
結果生了個女兒,孩子月份還不對,未婚先孕。鬧出這麼大的笑話,將來女兒議親時有得說嘴。
裴老太太本就看虞靜姝不順眼,此時抓到她的錯處,豈能輕饒。
「回稟老太太,大奶奶與大爺出門去了。」沉星說著。
請帖發出去的次日,裴謹之和虞靜姝就從別院搬回國公府。
按虞靜姝所說,坐月子的這段時間,是她的人生至暗時刻。
從來沒有被如此拘束過,難得坐完月子,可不得好好玩。
孩子有嬤嬤奶媽照看,裴謹之心疼虞靜姝,帶著她出門玩,根本就不回家。
裴老太太又是生氣又詫異,道:「女人剛生完孩子,不好好歇著,怎麼能四處亂跑。大太太也不管管,身邊的嬤嬤婆子們都是死的嗎。」
沉星低頭不敢言語。
先不說虞靜姝的脾氣,聽不聽管教。
裴謹之天天圍著虞靜姝當舔狗,嬤嬤婆子哪裡敢管虞靜姝。
「大太太呢。」裴老太太又問。
「大太太往晉王府和肅郡王府送喜帖去了,還未回來。」沉星說著,又補充道:「大老爺在家。」
裴老太太心裡憋著氣,但也不敢去質問裴瑒,隻得對沉星道:「等大奶奶回來,讓她來見我。」
「是。」沉星應著。
話她是能帶到,但虞靜姝聽不聽,她就管不了了。
到了滿月酒當天,沈昭做為二房太太,也早早起床,收拾妥當準備迎客。
本來小孩子的滿月酒是不用大辦的,但因為月份不對,既然辦酒了,肯定要大辦。
除了敬安長公主外,晉王妃,肅郡王妃都是蕭令晞親自去請的。
有這樣的貴客壓陣,這場滿月酒纔好看。
巳時三刻,賓客陸續到來。
宴席擺在後花園,已是盛夏時節,花園裡景色雖好,但日頭太毒,都情願屋裡坐著。
屋裡擺了冰盆,數個丫頭扇風,比外頭舒坦多了。
敬安長公主,晉王妃,肅郡王妃幾乎是同時到的,蕭令晞親自迎到二門。
眾人落座,按慣例,依然以敬安長公主為尊。
「給長公主,王妃,郡王妃請安。」虞靜姝上前見禮。
隻見她一身石榴紅妝花緞褙子,底下繫著一條月白色纏枝蓮紋馬麵裙。
一頭鴉青長發挽成桃心髻,髻上戴著一套赤金點翠的頭麵。
對於這位裴大奶奶,京城的太太奶奶們見過她的不多。
出身低賤的商戶女,未婚先孕還能嫁入靖國公府,孩子生得如此不光彩,還能大擺宴席。
無數人好奇虞靜姝是何等人物,此時一露麵,眾人不由得暗暗打量。
完全不像一個剛出月子的婦人,臉色紅潤,眉眼舒展,步子沉穩有力,絲毫沒有尋常婦人產後那副虛弱嬌怯的模樣。
見禮的動作也標準規矩,目光清亮有神,唇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既不刻意張揚,也不躲閃迴避。麵對敬安長公主,也是一副隨性自然的模樣。
確實有大家貴婦的氣量,但除此之外,好像也沒有特別之處。
「是個齊整的孩子。」敬安長公主打量著虞靜姝,例行誇讚。
又看看四周,不見奶媽抱著孩子。
蕭令晞笑著解釋道:「外頭日頭毒,我就沒讓奶媽抱過來。」
敬安長公主聽得點點頭,「應該的。」
正說著,平姨娘上前傳話:「回稟太太,宴席已齊備。」
蕭令晞聽得點點頭。
眾人入席落座,酒宴嘛,活動就那些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相熟的太太奶奶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,小聲議論起八卦。
目前京城最火爆的八卦,依然是鎮國公府。
太過於開眼,各種離奇傳說經久不衰。
「刑部還沒開始審呢。」刑部尚書夫人小聲說著。
有與她交好的夫人,道:「要是有什麼訊息,你可得一定要說。」
「放心,頭一個跟你說。」刑部尚書夫人笑著說。
正議論著鎮國公府,就有人說:「這位裴大奶奶,模樣還不及裴二太太。大著肚子竟然能進靖國公府。」
她這麼一說,身邊的眾位夫人也跟著點頭。
沈昭至少美貌值拉滿,落魄侯府千金嫁給首輔當填房,也算門當戶對。
虞靜姝一個商戶女,長相普通,隻憑救命之恩,就能帶著肚子嫁進靖國公府。
不但留下孩子,蕭令晞還大費周章地擺酒設宴。
這事是挺奇怪的。
「說起來,這靖國公府也是不規矩。」那人繼續說著,「當年靖國公那事,鬧得那個難堪。裴家新娶的二太太,漂亮是漂亮,但是與庶子。這世子爺娶親,又娶個這樣的……嘖嘖。」
這些話說出口,本以為會得到認同,會跟著說上幾句。
沒想到周圍人隻拿異樣的眼光看著她。
虞靜姝十一月底進門,還不到六月,就擺滿月酒,月份不對是板上釘釘的。
但蕭令晞把公主王妃都請來了,今天過來赴宴的,都是與靖國公府交好的。
不可能吃著人家的席,在席上說裴家的壞話。
氣氛正尷尬之時,就有人透過窗戶看到,裴瑒領著一群男客過來。
一般來說,高門大戶擺酒,男女客都是分開的。
這回滿月酒,男客在前頭,女客在後花園,中間隔了半個國公府,串門都串不到一起。
與裴瑒並肩而行的,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,一身玄色道袍,步履穩健,目光深邃。
「這不是國師嗎?」有認識的老者的夫人,小聲驚撥出來。
雖然現在國師的實際作用與欽天監差不多,但擔著國師的名頭,沾著仙氣。
再加上國師府從來不參與政治,許多高門大戶也非常願意與之交好。
尤其是老人壽辰,孩子出生這種宴席。要是孩子有造化的,被國師賜個名,也是福氣。
「裴大太太果然了不得,把國師都請來了。」刑部尚書夫人驚嘆地說著。
議論聲中,裴瑒引著眾人進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