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三十,孫太後壽辰。
因前線戰事吃緊,孫太後早有懿旨,一切從簡,隻宣三品以上命婦入賀。
火銃表演所需要的火銃,彈藥,以及標靶等一應物品,早在數日前就送入宮中。
要提前檢查,檢查合格後才能送至禦前。
及至壽辰當天,醜時末,夜色濃得化不開。
裴珩醒了,看著枕邊熟睡的沈昭,笑著在她臉上咬了一口,捏著她的鼻子道:「小懶豬,起床了。」
沈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下意識抬手拍了一下裴珩,隨即反應過來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,.任你選 】
今天是孫太後壽辰。
「老爺,太太,該起身了。」外間傳來耿嬤嬤的聲音。
裴珩笑著道:「起了。」
耿嬤嬤帶著丫頭們魚貫而入,燭火次第亮起。
兩個小丫頭打起帳幔,汀蘭帶著丫頭們上前侍候。
夫妻二人各自洗漱更衣。
外間,早膳已擺好,兩碗碧粳粥搭配著四碟小菜,另有四樣點心。
兩人坐下用膳,裴珩給沈昭夾菜,叮囑她:「今天得鬧一天呢。宴上規矩多,未必能好好用膳,早飯一定要多吃些。」
沈昭點點頭,努力多吃些。
用完早膳,漱口洗臉,這才正式開始梳妝。
沈昭坐在梳妝檯前,梳頭丫頭動手,耿嬤嬤一旁指點。
一切從簡的緣故,誥命們不用大品梳妝,穿吉服即可。
雖然不用戴冠,但衣服首飾皆不能馬虎。
早在兩天前,耿嬤嬤就帶著小丫頭們,把衣服首飾收拾出來。
真紅大袖衣,深青霞帔,金線繡著疏落的翟紋,羊脂玉墜垂在胸前。
裴珩是首輔,官居一品,沈昭雖尚未正式請封誥命,但入宮朝賀須依夫品穿戴,按製當服一品命婦禮服。
衣飾繁瑣,穿戴完畢,耿嬤嬤繞著沈昭走了一圈,檢查一遍。
裴珩已穿戴整齊,一身朝服,襯得人清俊挺拔。走到沈昭跟前,上下打量一番,眼裡浮起笑意:「好看。」
沈昭笑了笑,上前牽起裴珩的手。
手牽手行至二門上,兩頂大轎已經備好。
前頭是裴珩的官轎,後頭的是沈昭的命婦轎。
「老太太不去嗎?」沈昭驚訝。
蕭令晞要主持孫太後的壽宴,一直住在敬安長公主處,並不在家裡。
裴老太太同為一品誥命,太後壽辰,她是要入宮的。
裴珩道:「早在數日前就已向太後告過假,說是年高體弱,恐在宮中失儀。太後準了。」
裴老太太的行事風格,京城皆知。
早在蕭令晞能得當家理事時,裴老太太就自稱老封君,甚少出席各種活動。
皇家的活動更是不必說,除了每年的入宮朝賀,其他時間全部請假。
沈昭聽得點點頭,覺得這個安排十分明智。
裴老太太出門應酬,真的是災難。
耿嬤嬤打轎簾,裴珩扶著沈昭上轎,卻沒有鬆手。
「宮裡規矩多,若有誰為難你,記下是誰,回來告訴我。」裴珩說著。
沈昭心裡泛起暖意,道:「我知道。」
裴珩這才鬆開手,退後一步。
轎簾放下,隔絕了外頭的視線。
八名轎夫抬起大轎,耿嬤嬤隨在轎側,另有四名護院跟隨。
裴珩的官轎也同時啟動,兩乘轎子一前一後出了二門,便分道而行。
裴珩往午門方向去,百官朝賀在太和殿。
沈昭則往永康右門方向,命婦朝賀在慈寧宮。規矩不同,禮儀各異,原本就不在一處。
轎子行至永康門外,此時門口已停了不少命婦的轎子,按品級排列得整整齊齊。
耿嬤嬤扶著沈昭下轎,又替她正了正霞帔,理了理褙子領口,低聲道:「太太,老奴在這兒候著。」
沈昭點點頭,抬眼望去。
已到的命婦們已按品級分班而立。
一品在前,二品次之,三品在後,四周肅然無聲,隻有衣料窸窣的輕響。
沈昭走向一品的班次。
蕭令晞這個外命婦之首不在,其他人,在同樣是一品的情況下,排隊順序是按長幼年齡來的。
此時打頭的是定國公夫人,頭髮已花白。看到沈昭過來,微笑著頷首示意。
其他夫人看到沈昭,也均是點頭示好。
外頭關於沈昭與裴允之的流言,傳的那般難聽。裴允之都被送走了,沈昭卻是毫髮無傷,還能參加孫太後的壽宴。
裴珩對這個小媳婦是寵愛的很。
沈昭笑著頷首回禮,默默站在一品隊伍的最後方。
別說在一品誥命裡,就是把二品和三品誥命全都算上,沈昭都是最年輕的。
就是武官,戰場上升遷快,想升至三品也不容易。
巳時初刻,永康門內傳來內監尖細的傳喚聲:「時辰到——命婦入宮——」
司賓女官自門內而出,立於階上,肅聲道:「一品先行,二品次之,三品在後,按序入宮——」
一品班次最前頭的定國公夫人整了整霞帔,抬步向前。
沈昭隨在佇列中,緩步走進永康右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