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愣了一下,不禁看向窗外,太陽還沒下山,還不到晚飯時間,裴珩竟然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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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丫頭打起門簾,裴珩進到屋裡。
沈昭已從榻上起來,本欲相迎,裴珩快步走到跟前,一把握住她的手,目光落在她臉上,皺眉道:「臉色怎麼這麼差?」
隨即環顧四周,裴珩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「人呢?」裴珩問著,「屋裡伺候的怎麼少了這麼多?」
沈昭被他握著手,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心裡微微一暖,輕聲道:「我打發了。」
說著,伸手去摘裴珩的官帽。
裴珩低下頭,任著她侍候,官帽摘下,又脫了官服,換上家常衣服。
動作間,裴珩的目光始終落在沈昭臉上。
換好衣裳,裴珩拉著沈昭的手在榻上坐下來,卻看向一旁的曇婆子。
知道這是沈昭跟前得用之人,問道:「怎麼回事?」
曇婆子看了沈昭一眼,見她沒有阻止的意思,這才上前一步,將這兩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「嗬。」裴珩冷笑,「這個狗東西,果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」
沈昭聽出他話裡有話,連忙問道:「他還做了什麼?」
「投靠了韓玦,改了名姓。如今叫韓雪生,是韓玦的第十八個義子。」裴珩看向沈昭似有不忍,還是說了出來。
「還有京城那些流言,也是他指使鎮國公府傳出來的。」
「什麼!!」
沈昭驚撥出聲。
一旁的汀蘭,曇婆子和耿嬤嬤也都驚呆了。
不是深仇大恨做不出這樣的事情,藍玉這是真想置沈昭於死地。
沈昭愣了片刻,喃喃道:「是他啊……」
裴允之對她的愛慕之意,知曉之人甚少,她一直想不出是誰傳出去的。
藍玉是知道的,但他「死」了。
就算他還活著,在這些事情暴露出來之前,沈昭也絕不會懷疑到藍玉頭上。
「本不想讓你難過的。」裴珩握緊她的手,聲音放低了些,「隻是這種瘋狗,說不準什麼時候又跳了出來。告訴你,也好小心提防,免得又上了他的當。」
沈昭輕輕吐了口氣,心中竟然不覺得有多傷心。
給衛原下藥,殺了嚴管事。
這兩件事藍玉都幹了,傳流言毀她名聲,也不奇怪。
是她眼光不好,看錯了人。
「我沒事。」沈昭說著,被裴珩握著的手心陣陣發熱,原本破碎不堪的心緒似是恢復了不少。
「就是有些心累,休息兩天就好了。」
裴珩看著她,目光中帶著心疼,又有幾分讚賞。
他急匆匆回來,本來是擔心沈昭。
沒想到沈昭連下人都打發完了。
他的眼光果然很好,他的昭昭很堅強。
「藍玉的事,我會處理。」裴珩說著,「你什麼都別管,隻管把身子養好。」
沈昭應了一聲,問:「你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?」
「擔心你。」裴珩笑著說。
沈昭唇角彎了彎,知道裴珩這是聽到訊息後,擔心她回來的。
最近裴珩有多忙,她是知道的。
忙成這樣,還要抽出時間關心她。
「公務都料理清楚了嗎,沒耽擱你的事吧。」沈昭關切說著。
「都處理完了。」裴珩笑著說,「難得今天有空閒,我陪娘子園子裡散散步。」
也是委屈了沈昭,成親這麼久,先是新婚適應,後又接連出事,一直沒怎麼出過門。
今天難得他早回來,考慮到安全問題,夫妻倆也隻能在自家花園裡走走。
「好。」沈昭笑著答應。
汀蘭上前侍候著沈昭換了外衣,沒讓人跟著,裴珩牽著沈昭的手出門去。
從後罩樓後頭的垂花門出去,沒走幾步就是後花園的山門。
此時已是春末時節,傍晚的風輕撫臉頰,帶著草木的清香。
兩人就這麼手牽著手,沿著青石小徑慢慢走著。沈昭覺得舒服極了,心頭那點陰霾似乎也都散盡了。
行至麴院風荷前,一片開闊地勢,是沈昭平日練習火銃的地方。
這幾日她雖然沒來練習,但靶子依然保留著,幾個人形木靶立在暮色中。
「可惜天色已晚,不然就讓你看看我現在的水準了。」沈昭笑著說,言語間帶著自豪。
那日虞靜姝指點她之後,她開始修心養性。
練習時,反而比從前更沉得下心。
再加上這些天經歷的背叛與傷害,雖然沒時間練習,但她知道自己的手穩得很。
沈昭對自己的射擊水平相當有信心。
「不著急。」裴珩眼中帶著笑意與期待:「太後壽宴那日,就能看到了。」
沈昭先是一怔,隨即眼睛驟然亮起來,驚喜道:「成了?」
上次裴珩跟她說時,雖然說了還有希望。
但外頭傳的那般難聽,太後對她先天印象不好,她本已不報希望。
裴珩笑著點頭:「今天上午,太後召我進宮,說起此事。」
沈昭歡喜之餘,不禁問道:「太後怎麼會突然同意的?」
裴珩笑得意味深長:「說起來,還得謝一個人。」
「誰?」
「韓玦。」
沈昭一愣:「你的死對頭,前首輔?」
裴珩笑意更深了些,嘲諷意味更濃:「昨日他往宮裡送了兩位美人,獻給陛下。」
裴珩繼續道:「陛下年過五十,精力本就不如從前,韓玦這個時候送美人,說是為陛下分憂,實則是投其所好,哄陛下開心。太後知道後,麵上沒說什麼,心裡卻極是不喜。」
其中一位,就是年輕版的宸妃。
若隻是兩個美女,孫太後可能還不在意。景和皇帝對於女色上,並不太在意。
但年輕版宸妃,孫太後看一眼就噁心了。
「韓玦能當上首輔,全憑揣摩聖心。」裴珩的語氣淡下來,聽不出喜怒。
大周的文官升遷,除了政績外,進士成績也很重要。
「非進士不入翰林,非翰林不入內閣」這是鐵律,而能做到內閣首輔的,庶吉士是基礎,狀元榜眼探花才能一爭。
裴珩能如此年輕成內閣首輔,靠的就是三元及第,論資排輩誰能比過他。
而韓玦不是,二甲出身,連庶吉士都不是。
能當首輔,執政二十幾年,靠的是諂媚。
「早些年陛下年輕力壯,能夠親自處理朝務,韓玦作為首輔,能哄得陛下開心,倒也無妨。」
「可如今邊關戰事吃緊,各地又連遭天災,陛下精力不濟,許多政務都壓在朝臣身上。」
裴珩說到這裡時,神色微頓。
「皇上還在為前線失利之事傷心,太後卻很明白,現在的朝廷,需要的是一個能處理實務的首輔。」
一個月不到調來十萬大軍,在景和皇帝看來,是皇權被威脅。
孫太後卻認為,這是能力的體現。
眼前的大周,內憂外患。段行野領兵出戰,那是大周最後的戰力。
一旦前線戰敗,朝廷必然動盪。
眼下需要的是能鎮住場子的首輔,而不是隻會討皇上歡心的首輔。
沈昭聽懂了,道:「所以……太後同意了我表演。」
借著生辰宴,這是在變相安撫裴珩。
裴珩看著她,眼神柔軟下來:「太後得知是你改良了火銃,十分歡喜。」
「放心吧,我一定不會給你丟臉。」沈昭說著,胸有成竹。
裴珩笑著道:「我相信你。」
「這麼說起來,孫太後也挺不容易的……」沈昭忍不住說著。
都這個歲數了,還得給兒子擦屁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