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爺,查出來了。」翠姨娘匯報著。
從挑唆秦五爺背後之人查起,一連串下來,到嚴管事之死。
「藍玉現在叫韓雪生,成了韓玦的第十八個義子,現在韓府上下叫他一聲十八爺。」
裴珩靜靜聽完,臉上沒什麼變化。
「韓雪生。」
裴珩念著這個名字,隨即一聲冷笑,「嗬。雪地裡的一條賤命,昭昭還是心太善了。」
翠姨娘垂著眼,不敢接話。
雖然是罵情敵的話,翠姨娘卻是認同的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,.超讚 】
忘恩負義四個字,藍玉是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「太太已知曉此事。」翠姨娘低頭補充。
裴珩眉頭皺起,語氣裡帶著責怪,道:「知道了?」
翠姨娘聽出語氣不對,馬上解釋,道:「嚴管事失蹤,太太把事情交給平姨娘,平姨娘也是聽從太太吩咐……」
府裡管事死了,沈昭找到平姨娘。
平姨娘按照流程,派遣供奉查案匯報。
還因為是沈昭所託,平姨娘加急辦的。
流程全對,沒有絲毫不妥。
裴珩不聽這些,怒聲道:「管事死了,這麼大的事情,不來回報我,卻先去告知太太?」
「她纔多大,經過多少事情,你們就拿人命之事去嚇她。」
翠姨娘呆滯當場,瞪著眼看著裴珩,一時間甚至忘了給平姨娘辯解。
裴珩天天無腦吹,自家太太聰慧過人,堪當大任。
自家太太雖然年輕卻沉穩,遇事從來不慌不忙。
怎麼現在又成了,她纔多大,拿人命嚇她了?
這隨時改口,隨意雙標的毛病,裴珩能不能改一改。
好歹給個標準,讓下頭的人也好辦差。
「這平姨娘做事,果然不夠心細。」裴珩心中有氣,怒聲說著。
翠姨娘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嚥了回去。
幸好,平姨孃的老爺是蕭令晞,裴珩想扣月銀也扣不到。
蕭令晞處事公道,平姨娘按規矩辦差,肯定不會被處罰。
「我桌子上這些,你處理完再休息。」裴珩說著,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翠姨娘看著桌子上成堆的公文,下意識問了一句:「那老爺你……」
「我要回府。」裴珩理所當然地說著,看蠢材一樣看著翠姨娘。
「昭昭正是傷心難受的時候,我如何能安心料理公務。」
翠姨娘驚呆。
桌子上這些她今晚能處理完,就得直接昇天了,還休息什麼。
裴珩完全不理會翠姨娘,逕自推開門走了。
翠姨娘站在原地,看著裴珩的背影,又看看桌子上的公文,下意識就想衝上去抓住裴珩扔進公文堆裡。
漲月銀,加年終,就可以為所欲為嗎!!
***
「奴,奴婢收過藍玉的錢。」
芷蘅跪在地上,身體哆嗦個不停,額頭抵著地磚,一副要哭暈過去的模樣。
「不止我,當時侍候姑孃的都有。發月錢的次日子送來,跟府裡的月錢一樣。」
「給錢的時候,藍玉隻說自己賺了錢,想著昔日故舊,有錢一起花。日常也沒有吩咐過什麼事,隻是在我們麵前提起衛三爺,說他種種的不是,讓我們提醒姑娘,要提防衛三爺。」
「還有衛三爺,若是有信或者有東西送給姑娘,能扣下就扣下,一應後果他來承擔。」
藍玉說得冠冕堂皇,但真金白銀給著,吃人嘴短,拿人手短,哪個不懂。
說衛原壞話,私扣衛原的信件與物品,這些事情,收過錢的下人,或多或少都做過。
沈昭坐在臨窗榻前,聽著芷蘅的話語,隻覺得頭密密麻麻地疼著,像有無數根細針,一下一下紮進去。
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「所有人都收了?」沈昭聲音很輕,雖然疲憊至極,依然說著。
「把你所知道的,收錢人的名字以及錢數說出來,要是能說出他們都做過什麼事,查實之後,我另有賞賜。」
芷蘅似是猶豫了一下,隨即報上一串名字,具體銀錢不太清楚,至於幹了什麼,她也隻是大概知道。
沈昭靜靜聽著,芷蘅每說出一個名字,沈昭就覺得頭痛一分。
甄選陪嫁人員時,自己人信得過第一重要。
因為信任,在得知被背叛的時候,才會格外地痛苦。
「姑娘開恩,我雖然拿過錢,但真的沒有做過叛主之事。」芷蘅失聲痛哭。
她好不容易成了大丫頭,又進了靖國公府這等好地方。
月錢漲了,體麵有了,前途一片光明。
若是這時候被主子發落。
最好的結果,就是拉出去配個小子,打發到三門外頭做些粗使活計。
最壞的……
可能就像漱玉那樣,直接打發到莊子上,這輩子都完了。
「姑娘,求您開恩……」
沈昭已經不想再聽,揮了揮手。
耿嬤嬤見芷蘅沒動,上前一步,低聲道:「下去吧。」
「姑娘——姑娘——」
芷蘅還想說什麼,耿嬤嬤上前,架住芷蘅往外拽。
「這時候還吵鬧,是嫌命長。」耿嬤嬤話語中,不自覺地帶上宮中的氣息。
別說太後,皇後宮中,一般妃嬪宮裡,下人出了這樣的事,多半是杖斃。
至於審理,主子懶得花工夫。
接連審了三個,曇婆子見沈昭已經疲憊不堪,連忙奉茶上來,不禁勸道:「太太喝口茶,歇一歇,午飯後再審也是一樣的。」
連在沈家侍候幾十年的嚴管事,都能收藍玉的錢,其他人更保不住。
沈昭的陪嫁中,除了曇婆子夫妻,以及耿嬤嬤是後頭來的,連藍玉的麵都沒有見過。
其他的人,都是原本文定侯府三房侍候的老人。
就像漱玉,因為是陪嫁,屋裡侍候的年頭長,沈昭是不防備的。
然後,就被猝不及防地捅了刀子。
嚴管事死了,為什麼死的不清楚。
漱玉是明麵上捅了刀子,其他收錢的人,暗地裡還藏著什麼,一無所知。
必須把這些人挑出來。
一個都不能留在身邊。
當然,發落自己的陪嫁,這種丟人的事,也不可能假手於人。
從昨天得到訊息時,除了替沈昭去代祭嚴管事的汀蘭,其他陪嫁皆被單人單間控製。
靖國公府護院那麼多,十幾個陪嫁單獨控製,非常容易。
曇婆子早就給每個人單獨傳了話,藍玉殺害嚴管事。
並查明,嚴管事收過藍玉的錢。
但凡收過藍玉的錢的人,自己主動交代,收了多少錢,幹過什麼事,以及是否知道其他人收錢。
咬住不說的,直接發賣。
想好了,等待明天的審問。
因為控製得及時,連串供的時間都沒有。
「不用了,既然審了,就都審完。」沈昭雖然疲憊卻十分堅持。
她想知道,她身邊到底有多少叛徒。
她更想知道,藍玉都對她做過什麼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