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姨娘來得很快,二太太傳喚,天大的事也得放下過來。
「給二太太請安。」平姨娘上前見禮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,.超順暢 】
沈昭連客氣的心思都沒有,隻看了曇婆子一眼。
曇婆子上前,把嚴管事失蹤之事一五一十說了。
平姨娘聽完,神色凝重,卻並不慌亂。
「這種事,府裡也是有過的。」平姨娘說著。
「按著舊例,下人出事,先由府裡自己查,查明白了再報。向來不驚動官府。」
沈昭點點頭:「那就按府裡的規矩辦。」
「是。」平姨娘應著,「二太太放心,最多五日,一定有訊息傳回。」
沈昭道:「勞煩了。」
平姨娘告辭退下。
說的是五天,第三天下午,平姨娘就來回話。
嚴管事找到了。
在豐樂樓不遠處的一所荒宅廢井之中。
按調查的供奉說,一刀斃命,殺人手法相當專業,處理屍體的手法卻很粗糙。
要麼是江湖殺手,管殺不管埋習慣了。
要麼就是無所謂被發現,屍體隨手一扔。
「這是供奉們循著線索查到的。」
平姨娘說著,把手裡的卷宗展開。
「豐樂樓早在三個月前就易主了。現在的主子,是豐樂樓上一任的掌櫃,叫李肥。」
「此人混過江湖,坐過牢,是個亡命之徒。後來被……被藍玉藍大人收留,做了豐樂樓的管事。」
展開的卷宗裡,有一張素描畫像,平姨娘抽出來放到沈昭麵前。
「最近李肥與此人來往甚密。」
畫上的人隻露了一個側臉,還遮著半張帷帽。但畫師的技藝實在高超,身形和走路的儀態,都描繪得惟妙惟肖。
曇婆子和汀蘭一左一右站在沈昭身側,看到畫像,汀蘭下意識驚撥出來,「是藍玉。」
自小一起長大的人,太熟悉了。
哪怕隻一個側臉,哪怕遮著半張臉,也能一眼認出來。
平姨娘低頭沉默不語。
供奉的調查報告中,自然早就提到了藍玉的名字。隻是藍玉是沈昭的前未婚夫,許多話平姨娘沒法說出口。
沈昭神情變幻,手指微微顫抖,終究是拿起畫卷,仔細檢視著。
汀蘭沒有注意到沈昭的異樣,臉上浮起驚喜,道:「藍玉沒死?他還活著?」
多年舊相識,本以為他已經死在戰場上了。
即使知曉藍玉給衛原下過藥,乍然聽說他還活著,這一刻汀蘭也是高興的。
曇婆子臉色凝重,看向平姨娘,問得直接:「既然藍大人沒有死,兵部那邊可曾恢復他的身份?」
平姨娘搖搖頭,道:「我派人去兵部查問過,藍玉藍大人……似乎是沒有去過兵部。」
「沒有去過兵部……」沈昭重複著這句話。
陣亡士兵復活,手續非常繁瑣,沒有門路,幾乎完不成。
藍玉若是去過,發現事情辦不成,放棄很正常。
連去都沒有去過,就直接放棄。
七品的官身不要了,現在的藍玉又以什麼身份活著呢。
「還查到什麼?」沈昭終於開口,聲音平靜,聽不出情緒。
平姨娘神情複雜,低頭小聲道:「供奉們還從銀莊的帳目上查到……藍玉藍大人,以前給過嚴管事不少錢。」
一般來說,給錢給現銀,尤其是碎銀子,想查都沒處查。
藍玉卻好像是故意留下破綻一般,不但給的是銀票,還給嚴管事在日升錢莊開了一個帳戶。
日升錢莊的幕後老闆是蕭令晞,平姨娘日常還要管著日升錢莊的帳目。
不需要供奉去查,平姨娘對日升錢莊的掌櫃吩咐一句,藍玉與嚴管事這些年來的銀錢來往,一目瞭然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沈昭喃喃自語著。
嚴管事是沈家三房管事,侍奉三房幾十年。
藍玉都能花錢買動。
這樣的人,藍玉都能花錢買動。
那她身邊的其他人呢?
怪不得漱玉行事那般不合情理。
原來,原因在這裡。
不是蠢。
是被買通了。
沈昭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畫像,神情中似是帶著一點恍惚。
眉眼,輪廓,與記憶裡的藍玉一模一樣。
隻有那雙眼,畫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畫出了她從未見過的冷意。
這纔是藍玉本來的樣子嗎?
沈大老爺癱瘓,不久病重亡故,文定侯府被收回。
給衛原下藥,甚至連她身邊的下人都花錢收買。
她救了藍玉的命。
她與藍玉一起長大。
她曾經以為,她是瞭解他的。
原來,從一開始,她就錯了。
屋裡靜了很久。
久到平姨娘有些不安,沈昭終於開口,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:「嚴管事的喪事,如何處置?」
平姨娘低頭回話:「按府裡的慣例,下人去世後,屍身送至家廟,由其家人操辦喪事。」
「嚴管事的喪事如何處置?」沈昭問著。
下人也是人,死了也得辦喪事。
屍身運至家廟,廟裡給免費做法事,屍身也可以埋在後山,不用另外出錢。
這也算是下人的福利。
發現嚴管事屍身之後,平姨娘就下令把嚴管事屍身運至家廟。
靖國公府畢竟不是京兆尹,哪怕是下人,既是人命,也得遮掩一二。
屍身運回家廟後,供奉纔好驗屍檢視。
現在該查的已查完,按照慣例,可以通知嚴管事的家人來處理後事了。
沈昭聽得點點頭,對平姨娘道:「此事至此為止。」
平姨娘心中一凜,本以為是下人之事,她才讓供奉調查。
此時已查到二太太的前未婚夫身上,她這個大房管事已不方便介入。
「請二太太放心,此事絕不會透露出去半個字。」平姨娘說著。
說話間,平姨娘告辭離開。
直到平姨娘走遠,汀蘭這才顫聲道:「難道嚴管事是藍玉殺的?」
沈昭看著她,好一會兒才道:「你代我去一趟家廟,代祭嚴管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