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——」
嚴管事臉色大變。
「我又沒有說謊。」藍玉理所當然說著,「裴允之確實喜歡昭昭。」
嚴管事勃然大怒,厲聲喝斥藍玉,道:「沈家待你不薄,你怎麼能如此行事,你是想逼死姑娘嗎。」
這是真假的問題,這是沈昭的名節。
庶子繼母,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,.超順暢 】
「昭昭是我的,該娶她的,本就是我。」藍玉理所當然說著。
「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都會娶她。」
嚴管事脫口而出,道:「姑娘現在是首輔夫人。嫁你,當個商人婦?」
先不說算計裴珩的難度有多高,沈昭已是首輔夫人,又是高嫁。
裴珩就是鬧出風流韻事來,沈昭也不會鬧和離。
算計裴珩沒有用。
唯一的辦法,算計沈昭。
沈昭的名聲壞透,被裴珩掃地出門。
藍玉纔有機會撿漏。
就像當初沈昭與衛原的親事……
青梅竹馬,指腹為婚的親事,隻有毀得徹底,沈昭才會退婚後與藍玉定親。
又想到藍玉剛才自己說的,他趕走了衛原。
難道,當初……
想到此處,嚴管事臉色頓時青白一片,狠狠地瞪著藍玉。
藍玉的神情瞬間冷下來,站起身來,一步步走近嚴管事,冷笑著道:「當年,你從我手裡接雙倍月錢的時候,可不是這副嘴臉。怎麼,現在新老爺給的更多了?」
當時三房所有下人,除了汀蘭外,他都是另外給了一份錢的。
嚴管事拿的最多。
嚴管事頓時漲紅了臉,道:「你若如此說,我就把錢退給你。沈三老爺待我恩重如山,我不能叛主。」
人可以失小節,但不能丟大義。
沈昭未出閣前,收了藍玉的錢,偷偷摸摸給藍玉傳個信,報個訊息。
現在沈昭都嫁人了,還攀了高枝,嫁得這般好。
再與藍玉一起算計沈昭,還是汙她名聲的算計,嚴管事做不出來。
「叛主?」藍玉冷笑,「我與昭昭的婚事,三太太也是同意的,沈愉也是點頭的。我隻是想尋我妻,怎麼就是叛主了。」
「你就沒想過,以裴大人的權勢,若是計較起來,姑娘性命難保嗎。」嚴管事怒聲說著。
沈昭是沒有孃家的,唯一能成為靠山的,姐夫段行野,此時人不在京城。
裴珩大權在握的首輔,娶了個臭名遠揚的媳婦。
他若是一怒之下殺妻,沒人能救得了沈昭。
「他不會。」藍玉語氣篤定,「他現在自身難保,不會這個時候給政敵留下把柄。」
嚴管事不禁後退一步,看著藍玉,隻覺得在看瘋子。
「做人,得知恩圖報。」
嚴管事說著,是說自己,也是說藍玉。
沈昭救了藍玉的命,沈家養大了藍玉,沒有任何苛待。
堂堂侯府千金,憑什麼就因為藍玉想娶她,她就要去當商人婦。
「此事我會稟告老爺,你好自為之。」嚴管事說著,拱了拱手道:「告辭。」
說著嚴管事轉身就走。
「哈哈哈……」
藍玉忽然大笑起來。
笑聲在雅間裡迴蕩,正欲走的嚴管事隻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。
「李肥。」藍玉突然輕喚一聲。
聲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靜,像在吩咐一件尋常小事。
一直站在藍玉身側的李肥,大步上前走向嚴管事。
嚴管事嚇了一跳,隻以為李肥要打他,正想護住頭臉。
一刀直入胸口。
沒有預兆,沒有聲響。
嚴管事茫然,低頭看去。
一柄匕首直插胸口。
血,一滴,兩滴,落在青磚上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隻湧出一口血沫。
為什麼?
他是三房的老人,他幾乎是看著藍玉長大的。
即使吵成這樣,他覺得藍玉人品不端。
都沒想過……
藍玉會殺他。
嚴管事的身體晃了晃,身體倒了下去。
血從胸口湧出來,洇濕了身下的青磚。
藍玉站在原處沒有動,隻是看著嚴管事,忽然開口:「我既然回來了,要娶昭昭,自然不會讓她再受到嘲笑。」
「裴珩能給她的,我一樣可以給她。」
嚴管事似是聽到了。
可他已經聽不懂,瞳孔正在慢慢散開。
終於,嚴管事嚥下最後一口氣。
眼睛卻是睜著的。
死不瞑目。
藍玉走上前。
低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,看了很久。
彎下腰,伸手合上嚴管事的眼睛。
「處理乾淨。」
藍玉直起身,聲音冷漠。
李肥上前一步,「是。」
藍玉沒有再看他。
推開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
門外早有小廝候著,藍玉在豐樂樓後門上了馬車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,馬車駛向韓府。
前首輔韓玦的府邸。
告老還鄉後,禦賜的韓府卻不曾收回。
這些年一直空著,門可羅雀。如今,再次熱鬧起來。
藍玉在門口下車。
管事看到他,一臉歡喜的模樣,笑著道:「十八爺回來了。老爺正要派人尋您,可巧您就回了。」
說著,管事前頭引路,領著藍玉直入後頭正房。
穿過垂花門,繞過一道粉牆,還沒踏進院門,便聽見一陣陣女子們的嬉笑聲。
管事神態自若,停在院門口。藍玉也跟著站住。
藍玉貌似不經意間往裡頭斜了一眼,隻見正房院中,五六個嬌俏女子正在奔跑嬉笑。
她們穿著各色春衫,腰肢款擺,笑聲如鈴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身形魁梧,肩寬背厚。縱然年過半百,身上卻不見絲毫衰頹之態。
此時黑布條蒙著眼睛,張著雙臂,在院子裡跌跌撞撞地抓人。
是韓玦。
前首輔,侍奉了景和皇帝二十幾年,最終敗於裴珩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