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天寒,往來不便,沈昭便留鄭婆子在彆院住下。
鄭婆子帶來的起居冊子,沈昭吩咐帳房另抄了兩份,由鄭婆子帶著陪嫁的丫頭婆子慢慢學去。
沈昭大概翻了翻就冇再管,她現在的主要精力是研究彈藥儲存。
天晴的時候,還要練習火銃射擊。
若說從前擺弄這些是出於興趣,現在則是有明確的目標。
明年四月的孫太後壽辰,也許是她唯一的機會。
文武藝已學成,就看能否順利賣於帝王家了。
“姑娘,要歇了。”汀蘭走到西梢間,催促著沈昭。
上午周嬤嬤要上課,還有鄭婆子在。
沈昭是主子小姐,也不好睡懶覺,晚上就得按時睡,第二天纔有好精神。
沈昭也覺得乏了,每天不出門,事情卻是真不少。
“把這些收拾出來。”沈昭吩咐小丫頭,這才站起身來。
沈昭喝了碗熱茶,漱玉帶著小丫頭們上前伺候著洗了手臉。
汀蘭見沈昭精神還好,便說起閒話來。
“鄭媽媽說,裴大人屋裡伺候的下人,每年年終都是有紅包的,便是三等婆子粗使婆子,都能拿到十兩。”
沈昭微微一怔,三等婆子每年都有十兩紅包,按這個推算,基本裴珩身邊伺候的,都是雙薪或者三薪。
與偶爾一次的打賞不同,要是每年固定的數目,裴珩是很大方的主子。
“還有屋裡伺候的丫頭,到了年歲,都放出去。身契銀子都不要,讓家人領走,自行婚配。”芷蘅接著說,言語間滿是羨慕。
都是在高門大戶當丫頭的,處境相似。
但凡主子屋裡伺候的丫頭,最怕的就是,拉出去配個小子。
家生子的婚配與配種差不多,丫頭和小廝到年齡了,管事拉個名單出來。
主子看過後,小丫和小廝成親,再生奴纔出來。
小廝們最高興,有老婆了,日常生活有人照顧。不高興,還能打打媳婦。
丫頭們最不高興,白日要在府裡當差,回家還得伺候男人、生養孩子、操持一家瑣碎。
尤其是主子跟前得臉的大丫頭,日常生活跟副小姐似的,穿金戴銀,活計也輕巧。
配了小子後,就是從天堂到地獄。情願一輩子伺候主子到死,也不想被拉出去配小子。
裴珩屋裡伺候的大小丫頭,到年齡後都放出去。身契銀子都不要,家人領走正常婚配。
這是非常厚待的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沈昭明白了。
怪不得裴珩的規矩多如牛毛,事事講究到需寫成冊子,下人卻念念不忘他的好。
出手大方,行事厚道,對下人來說,是更難得的優點。
“鄭媽媽嘴挺嚴的,我想問些主子的事情,她是一句都不漏。”汀蘭說著。
鄭婆子很健談,靖國公府的規矩,二房的規矩,裴珩的生活習慣,下人之間的趣事全部都能說
但凡提到主子,隻說表麵客氣的好話,其他的一句不提。
沈昭並不意外,笑著道:“若是碎嘴子,如何會打發過來。”
冊子是翠姨娘編寫,裴珩的日常事務,估計都是她在打理。
就裴珩的挑剔勁,翠姨娘能伺候他二十年,不是簡單人物。
翠姨娘打發過來的婆子,要是隨便說府裡主子的是非,隻怕早被打發出府了。
鄭婆子在彆院住了五日,才離開。
雖然有冊子在手,但許多規矩,還得鄭婆子示範一遍。
曇婆子學的最仔細,其他人好歹是文定侯府裡伺候過的,隻有她,道姑出身在將軍府當粗使婆子。
因為上午還有周嬤嬤的課,鄭婆子的課下午講。
講了五個下午,纔算把裴珩的生活習慣講完。
曇婆子帶領著眾陪嫁丫頭,開始背冊子。
按鄭婆子說的,背熟冊子,纔是入門。畢竟知道與實操之間還有差距。
本來背書是很枯燥的,曇婆子卻是鼓勵大家。
想想鄭婆子說的,每年的年終獎,大丫頭基本上都是三薪,粗使婆子都有雙薪。
提到錢,眾人熱情飛漲。
就在眾人忙碌學習之時,沈昭更冇閒著。
彈藥儲存冇有頭緒,那就先練習射擊。
“砰,砰……”
沈昭放下手中火銃,眉心微蹙。
又冇上靶。
不算完全脫靶,隻是散亂得毫無規律。
前一發堪堪擦過靶緣,後一發卻不知飛向了何處。
“脫靶是常有的事,姑娘莫著急。”
旁邊的護院安慰她,熟練的給火銃裝上彈藥,遞給沈昭。
另外一個護院,拿起其他火銃,在沈昭麵前比劃著。
這兩人是雷子挑選出來,教導沈昭射擊的。
這兩個護院的射擊水平,並不是頂尖的。
畢竟頂尖水平,靠的是天份,沈昭自覺得冇有天份,就不跟天才學了。
“砰,砰……”
又是兩槍脫靶,沈昭更煩了。
雷子道:“姑娘莫要太心急,射擊如射箭,有時候也考驗心境。”
人不可能十全十美,沈昭在火銃改造上天份逆天,在射擊上差一些也正常。
“也是,我有些心急了。”沈昭說著,深吸口氣,把火銃遞給雷子,“你們先練習。”
她旁邊圍觀,也許能學到點經驗。
護院們正在輪流射擊,沈瓔珞走過,看了又看,疑惑道:“每天看你這麼開心,真不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好玩的。”
每天隻要不下雪,就是砰砰砰,初時還覺得吵,現在也習慣。
隻是不明白,沈昭一個千金小姐,為什麼會喜歡這些。
沈昭笑著道:“瓔珞姐姐要不要試試?”
“不了,硝煙味那麼大。”沈瓔珞說著,“你來我屋裡坐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