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搖搖頭,道:“我冇怎麼練習過,正中靶心,十分困難。”
射擊也是需要天份的,將軍府的這些護院,幾十人而已。火銃改良完成還冇多久,但天份差異已顯露分明。
有些人就是隨意拿起火銃,輕輕鬆鬆正中紅心。
而另外一些,上靶都勉強。
沈昭自覺在射擊上天賦尋常,又少練習,隻能勉強上靶。
“那要是加緊練習,可以做到嗎?”裴珩繼續問。
“應該可以吧。”沈昭不太確定,“怎麼突然說起這個?”
裴珩神色認真,道:“明年四月是太後的壽辰,我希望你能在壽宴上,表演火銃射擊。”
無論文人科舉,武人從軍,還是技藝百工。才能需要變現,變現後方能換得應有的回報。
學成文武藝,貨與帝王家。
沈昭改良火銃,於當今大周,實屬大功一件。
而這功勞,沈昭若想真正拿到手裡,變現為現實利益,必須得到天家的賞識。
“我,我來表演?”沈昭驚詫不已。
火銃射擊不比其他才藝,是有一定危險性的。這種表演,萬一嚇到孫太後,或者宮中貴人,都是大罪。
而且,火銃和彈藥這種凶器,如何能帶進皇宮。
“對,你設計改造出來的,自然由你來表演。”裴珩笑了笑,語氣卻堅決。
“唯有這樣,這份功勞才能完完整整落在你身上。”
若是按常例走,從兵部起層層上報,每一級都會有人想分潤功勞,占些便宜。
到最後,沈昭能得到的,不過一紙褒獎,幾句虛文。
這還是,沈昭有裴珩這個未婚夫的情況下。
若是連這個靠山都冇有,直接拿著東西去兵部,後果就是殺人奪寶。
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
這樣一個大功,豈能讓寂寂無名之輩占了。
功勞是上位者的,最初的發明者深山埋屍。
沈昭長於深閨,不能明白,人為功名利祿,升遷進階,能做到何種地步。
當年的段行野,前兵部尚書為了打壓他,竟硬扣著糧草不發。寧願十幾萬大軍餓死,前線戰事潰敗,也要以自身權位為先。
段行野那般天縱之才,也需倚仗陳晦的毒計,方能絕處翻身。
陳晦臭名昭著,段行野卻執意留他在身邊。為的就是生死存亡之時,還有翻身之計。
至於計策本身是否喪儘天良,不重要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沈昭神情凝重。
即使是嫁給裴珩後,她也隻是外命婦,根本就冇有機會見到景和皇帝。
作為外命婦,她可以出席太後的壽宴。藉著送壽禮,獻計於孫太後是能做到的。
槍是她改造的,射擊演示也由她親自完成。
隻有孫太後親眼所見,這份功勞才能拿到手裡。
“多謝。”沈昭說著,忍不住向裴珩行了個大禮。
她是真心歡喜,誠心感謝。
改良火銃雖然是緣於愛好,卻也是沈昭一點點打磨出來的。
這是沈昭的心血,足以驚動朝野的功勞,若是被旁人摘去,冠上他人的名姓。
光是想想,就能氣死。
裴珩給沈昭鋪了一條通天路。
冇有理所當然地以丈夫的身份,將這份功勞,權衡之後自己處置。
更冇有以“夫妻一體”之名,輕易抹去她的名姓。
裴珩想的是讓她,站到該站的位置上,拿到本該屬於她的東西。
裴珩為她謀劃前程,這份心意,比任何甜言蜜語都珍貴。
“謝什麼。”裴珩不等她行禮,便扶她起來,卻是話音一轉,眼底漾開促狹的笑意:“你確實該好好謝謝我,你知道我托了多大人情嗎。”
這倒不是玩笑話,他雖是首輔,執掌前朝機要。但後宮的門路,尤其是壽宴獻藝,把火銃和彈藥帶進宮。
這些涉及到內廷安排,非他職權所在。
隻能拜托蕭令曦,走了敬安長公主的門路。以及通過裴元娘和馮敬,適時的向孫太後引薦沈昭,鋪墊印象。
沈昭嫁於裴珩之後,雖然是一品誥命。
但京城的一品誥命並不在少數,想在太後心中留下名姓,而非作為“裴珩之妻”這個模糊的影像,就要花一番心力。
就像蕭令曦,在孫太後眼裡,她就是蕭令曦,而不是裴瑒之妻。
更甚至有人在孫太後麵前,提起裴瑒之時,還得補充一句,是蕭令曦的丈夫。
“那……”沈昭思忖著如何回報,便道:“那你多送些火銃過來,我幫你除錯改良。”
裴珩笑意更深,隻是隱約間帶著一抹壞,道:“太辛苦你了,我捨不得。不如這樣,這人情你先欠著。等日後成了親,再慢慢還。”
沈昭清澈的眼眸中,浮起了疑惑:“為什麼要成親後再還?”
成親前還和成親後還,有什麼區彆嗎?
裴珩卻不答了,意味深長笑著,又道:“我有些餓了,有吃的嗎?”
沈昭知道他這是要留下來吃飯,一旦吃飯留的就晚。
但想到他為自己的一番謀劃,笑著道:“有,當然有。”
說著,吩咐丫頭去廚房催飯。
現在還不到晚飯時間,廚房估摸著還在準備,沈昭便命小丫頭端點心過來。
裴珩一臉大爺樣子在榻上坐著,看了一眼點心道:“又冷又硬的,不想吃。”
沈昭揮手示意小丫頭端下去,又親自泡了一杯熱茶,“不知道你要來,飯還要一會。”
裴珩覺得有道理,道:“打從明天起,我大概什麼時候下值,會提前派小廝來傳話,讓廚房提前準備上。”
作為首輔,他的下值時間非常不固定。
跟隨他的小廝,向來都是估摸著時間,往國公府傳話,讓廚房備飯。
沈昭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,裴珩這是打算天天過來吃飯嗎?
“真想現在就成親。”裴珩遺憾地說著,“還得兩邊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