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眾人皆是一怔,連陸太太和陸灼華都驚呆了。
連小商戶之女都要冒充,想過虞靜姝的出身低,但冇想到會這麼低。
尤其是蕭令曦,昨天的刺激已經夠大,冇想到大早上又給她一記暴擊。
虞家雖然是商戶,好歹是清白人家。家中姑娘就是不能嬌養,也能正常撫養。
在道觀長大?
三教九流,僧道之地長大,蕭令曦隻覺得眼前一黑。
“道觀??”裴老太太氣得全身發抖,手指顫抖著指向虞靜姝,胸脯劇烈起伏。
“那種藏汙納垢、不清不白的地方養出來的丫頭,也敢妄想進我靖國公府裡。下九流、姑子廟,不是命硬克親的掃把星,就是無處容身的破落戶。”
裴老太太越喊聲音越大,神色也越來越激動,一副馬上要暈過去的模樣。
“我裴家百年公府,娶一個姑子廟裡出來的女子做宗婦。傳出去,都要笑掉大牙。”
“此事我是知曉的。”
裴謹之站起身,擋在虞靜姝身前,強勢打斷裴老太太的話。
“你知曉?!”裴老太太的怒罵戛然而止,怒瞪向裴謹之,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知曉?!你既然知曉,你還敢……你還敢把她帶回來,還敢說要娶她?!你是被這個狐狸精灌了多少**湯,連是非黑白、家族榮辱都不顧了?!”
說著,裴老太太捂著胸口,大口喘氣,一副隨時要暈厥過去的模樣。
“母親,息怒。”
一直沉默的裴珩終於開口。
起身走到裴老太太身側,一副孝子模樣的,抬手為裴老太太順著後背。
裴老太太隻覺得一股濁氣堵在喉頭,眼前發黑,衝著裴珩道:“老二,你也聽見了,把這個狐狸精給我趕出去。現在就讓她滾,臟了我的眼,汙了我裴家的門楣!”
裴珩冇作聲,主要擔心自己開口,會氣死裴老太太。
虞靜姝出身道觀,裴謹之是知道的,裴瑒肯定也知道。
這樣的出身,裴瑒依然同意她和裴謹之的親事,必然有他的道理。
隻有這個道理,不好說出來,或者不方便公開。
“老太太千萬消消氣,身子骨最要緊啊。”陸太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聽到裴老太太驅逐令,心中狂喜,幾乎要按捺不住嘴角的笑意。
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功夫,冇想到虞靜姝自曝其短,出身比想象中還要不堪。
道觀裡長大的孤女,還想做國公府的宗婦?絕無可能。
陸灼華的機會來了。
陸太太假意勸慰,道:“唉,再過幾日便是婚禮了,新娘子如此出身,可要如何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“住口。”
裴瑒和裴珩幾乎是同時開口。
陸太太嚇得渾身一哆嗦,後麵的話全噎在喉嚨裡,臉上一陣青白,慌忙低頭退後兩步,再不敢多言。
“陸太太在謹之婚前折騰這麼一出,是自覺陸家將要起勢,能看裴家的笑話了。”
裴瑒卻不打算放過她,目光如冰刃,刮在陸太太臉上,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。
陸太太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,四肢百骸瞬間冰涼,結巴說著:“國、國公爺誤會了,給我一百個膽子,我也不敢如此想。我隻是……隻是想著謹哥兒年歲尚輕,怕他被居心叵測之人矇騙,一片……一片好意……”
“好意?”裴瑒冷笑,“謹之的這門親事,是我點頭應允,一力主張。陸太太覺得,我是個傻子,連裴家未來宗婦是什麼人都不清楚。”
九天驚雷,炸得陸太太肝膽俱裂。
裴老太太從來不肯說兒子的壞話,這讓陸太太有個誤區。
裴謹之要娶虞靜姝,是虞靜姝勾引,裴謹之年輕荒唐,勉強求來的。
父母扭不過,再加上虞靜姝以救命之恩相挾,勉強同意的婚事。
陸太太哪裡想到,她極力鄙夷的婚事,是裴瑒答應的。
“我……”陸太太雙腿一軟,跪到裴瑒麵前求饒,“國公爺恕罪,我是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”裴瑒眼神如冰,“謹之的婚事,我若不同意,哪個敢籌備。想來是陸老爺京城當官久了,想看看京外的風景。”
陸太太全身哆嗦起來,這話的意思,是要把陸家趕出京城?
隨便給陸老爺外放一個小官,分到鳥不拉屎的地方,離京赴任,全家搬遷。
一旦離京,再想回來,難於登天!
旁人這麼說,或許是氣話。但裴瑒說的,他是真敢乾。
想想衛原的下場。
“國公爺開恩。”陸太太顧不得體麵,涕淚橫流,連連求饒,又看向裴老太太,“老太太……”
裴老太太早已被裴瑒這番話震住,她這個兒子,打小就有主意,做事雷厲風行,從不跟人商量。
跟裴珩說事,還能打個商量。
裴瑒,連商量的餘地都冇有。
細想起來,虞靜姝與裴謹之的親事是裴瑒作主答應的。陸太太帶著人過來鬨騰,確實是打了裴瑒的臉。
隻是……
陸家總是孃家,裴老太太想為陸太太求情,又看裴瑒在盛怒之中,張了張嘴,也不敢言語。
“好了,鬨騰這麼久。”裴珩適時插話,“我與大哥也得去衙門了。”
說著,裴珩示意洪婆子把陸太太扶起來。
洪婆子見裴瑒發怒,也是害怕得很,小心翼翼上前,扶起陸太太。
至於陸灼華,年輕姑娘,早就嚇傻了。
“今日之事,外頭要是敢傳出一句話來……”裴瑒說著。
“國公爺放心,若是外頭有一句閒話,我自己把舌頭割了。”陸太太哆嗦著說著,話語中帶著劫後餘生。
“滾。”裴瑒喝斥著。
陸灼華這才反應過來,與陸太太相互攙扶著,連告辭行禮的基本禮儀都忘了,跌跌撞撞地出門去。
至於虞月娘,早就嚇得魂飛魄散,匆匆跟上陸家母女離開。
原本想著討好巴結陸太太,而且她說的都是實話,並冇有造謠陷害。
哪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