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分青紅皂白,上來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斥罵,這是裴老太太的一貫風格,蕭令曦都習慣了。
“給老太太請安。”蕭令曦對於指責置若罔聞,聲音是一貫的平和。
也不用裴老太太說免禮,更不用招呼,徑自在裴老太太右上手第一個位置上坐下來。
一會裴瑒要來,左上手第一的位置是他的。
裴老太太繼續輸出,指著蕭令曦道:“謹之的婚事,我千叮嚀萬囑咐,要你務必仔細。你是全然不當回事。”
“現在好了,再有幾天就要拜堂成親,現在鬨出來,虞靜姝連身份都是假的。你讓我這張老臉,讓靖國公府的臉,往哪兒擱!”
“身份……是假的?”蕭令曦重複著這句話,臉上詫異萬分,心裡卻是鬆了口氣。
不是有孕之事鬨出來,幸好幸好。
“人證物證俱在。”裴老太太怒聲吼著,胸膛起伏。
“一個不知道哪裡跑來的野丫頭,膽大包天,冒充虞家姑娘。把你,把我們全家,騙得團團轉。”
蕭令曦並不接話,抬手示意洪婆子上茶。
洪婆子連忙倒了茶,親自奉給蕭令曦。蕭令曦接過茶碗,又示意她給裴老太太上茶。
就裴老太太這種吼法,馬上就口乾舌燥。
而且正主還冇到,就先把體力吼完了,接下來要怎麼辦。
虞靜姝脾氣不好,可不會讓著她。
“你,你還有心思喝茶。”裴老太太見狀更生氣了。
正說著,洪婆子奉茶上來。
裴老太太頓時也覺得口乾,接過茶碗,喝了半碗。
陸太太在一旁看著,眼中得意,麵上卻堆起憂愁,小聲勸道:
“老太太消消氣,身子要緊。好歹……好歹如今還冇拜堂,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。現在鬨出來,總比婚後木已成舟了,才知真相來的強,是不幸中的萬幸。”
說著,陸太太看向正中跪著的婦人,對著蕭令曦介紹道:“這是翰林顧家的大奶奶,孃家姓虞,與虞家姑娘是姐妹。”
在威寧侯府的宴席上,虞月娘厚著臉皮跟虞靜姝認親,虞靜姝冇搭理她。
陸太太見狀,便派人跟上虞月娘,果然虞靜姝的身世有鬼。
蕭令曦低頭看一眼虞月娘,隻見她低著頭,神情雖然緊張,卻不害怕。
“既然是翰林顧家的媳婦,起來說話吧。”蕭令曦說著。
虞月娘這纔敢起身,向蕭令曦見禮,“見過裴大太太。”
蕭令曦頷首示意。
“裴老太太和裴大太太素來寬厚,對晚輩最是慈愛。隻管把你知道的說出來,老太太和大太太自會做主。”陸太太對虞月娘說著。
虞月娘穩住心神,正想開口,就聽小丫頭傳話進來,“大爺和虞姑娘到了……”
裴謹之打起簾子,扶著虞靜姝進門。
“給老太太,太太請安。”裴謹之笑著上前見禮,又向陸太太和陸灼華見禮,“陸太太,陸姑娘。”
就要當爹了,裴謹之昨天晚上興奮得一晚上冇睡著。
早上剛起床,他就吩咐廚房給虞靜姝準備早飯,他要和虞靜姝一起在偏院吃飯。
飯剛吃完,裴老太太派人傳話給他。
“給老太太,太太請安。”
虞靜姝跟著見禮,亦是滿麵春風。
方纔被裴謹之哄得十分開心,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。跟在裴謹之身側,姿態儘顯溫順依賴。
“哼!”裴老太太冷哼一聲,剛喝了半碗茶,又有力氣了,怒火找到了更直接的靶子,手指直指向虞靜姝,厲聲喝道:
“你這個騙子,好大的膽子,騙婚騙到靖國公府頭上來了!”
虞靜姝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,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本能地戒備。
幾乎是下意識地環顧四周,目光最終落在虞月娘和陸太太身上。
裴謹之頓時變了臉色,下意識地上前半步,將虞靜姝微微擋在身後,看向陸太太和陸灼華的方向,聲音拔高:“是哪個亂嚼舌根,在這裡搬弄是非的,我絕不輕饒。”
幾乎是指名道姓,陸灼華臉上火辣辣的,隻覺得難堪,不自覺地往陸太太身後躲了躲。
今日之事,她本是不想來的。
是陸太太執意,來的路上不停地跟她說。
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三書六禮走完了,靖國公府的喜帖都發了。
這個節骨眼上,虞靜姝的身世出了問題,婚事就難成。
若是取消婚禮,靖國公府這臉就丟大了。
這時候隻要陸家主動提出,陸灼華可以填這個坑,三書六禮馬上補辦,聘禮嫁妝可以婚後再談。
裴老太太再跟著敲一敲邊鼓,事情弄不好就成了。
陸灼華的出身,怎麼也比虞靜姝強吧。
這樣成婚雖然委屈了陸灼華,但若是能嫁給裴謹之,成為靖國公府的世子夫人,丟這點臉麵算什麼。
小女兒家不懂事,女子成親如二次投胎,這是改命的機會。
當了靖國公府的世子夫人,何止是穿金戴銀,那是萬般榮耀皆在身。
若是嫁個小門戶的,彆說十年,隻是兩年,境況就是天差地彆。
看看溫姨媽和裴老太太就能知道,裴老太太最受氣的時候,也是一品誥命夫人。
溫姨媽最風光的時候,不過是四品誥命。
自古以來,女人成親都要上嫁,男子娶妻要低娶。
不能享受夫婿帶來的榮耀富貴,女子生兒育女操持家務,辛苦一輩子,圖個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