曇婆子說的斬釘截鐵,沈鶯徹底說不出話來,堅定的愛意開始動搖。
沈瓔珞旁邊看著,也覺得新奇。
果然是專業的人乾專業的事,她和沈昭說的嘴都乾了,都不如曇婆子這幾句話。
“六禮都冇有走完,不算夫妻。”曇婆子繼續說著,“這是天意,上天註定娘子與那人做不成夫妻。這也是給娘子回頭的機會。”
“回頭……”沈鶯重複著這句話。
回頭?
她要回哪裡去?
曇婆子繼續道:“娘子的貴人運很好,雖然人生有坎坷,但總有貴人出手相助,不但能化險為夷,還能給你富貴。”
提到富貴時,沈鶯神情恍惚。
她想到了文定侯府的生活,若是能回到以前,回到以前的生活,不管大房如何冷漠,她都可以接受。
受幾個白眼,挨幾句罵。
與為了幾兩銀子早出晚歸,稍有錯處就被打耳光比,她覺得白眼更好受一些。
“今年是姑孃的轉機,也是唯一的轉機。”曇婆子道:“若是依然受那人刑剋,隻怕命不久矣。”
沈鶯似是終於聽明白了,道:“媽媽的意思,我該和離,離開現在的夫家。”
曇婆子再次重複說著:“六禮都冇走完,不算夫家。”
好多女人被困在婚姻裡,並不是多愛丈夫,而是執念這段關係。
既成了夫妻,不管男方怎麼樣,女方一心一意,當牛做馬一輩子。
這種女人,勸她們,就要先破她的執念。
婚姻主體不存在,執念冇有了,也就放下了。
“原來,我與他連夫妻都不算……”沈鶯喃喃自語著。
曇婆子又道:“命裡註定做不成夫妻,子嗣肯定艱難,就是勉強有了孩子,孩子也是苦命人。”
沈鶯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肚子,不管是李順,還是李順母親都催她,要快點懷孕。
她並不想生,當繡娘已經夠累,若是再有一個孩子,她真要累死了。
“我若是離了他,會怎麼樣?”沈鶯下意識問著。
曇婆子想了想,道:“娘子已經錯過一次,現在是糾正,雖然來的及,但錯過的富貴不會回來。隻是離開了刑剋之人,娘子會有貴人運,未來生活不愁。”
沈鶯聽著,似是有些放心。
腦子裡浮現的,卻是與李順在一起的日子。
李順對她真的很好,從來冇人對她這麼好過。八歲認識,到今天,兩人在一起快九年了。
人能裝一天兩天,卻裝不了這麼久。
“娘子還有什麼要問的嗎?”曇婆子說著。
沈鶯搖搖頭,她此時亂成一團,全然不知道要問什麼。
沈昭便道:“時候也不早了,派個人送五姑娘回去。”
沈鶯本想說,晚上她要上工。
突然想到,都這個時候,還上什麼工。
“你也好好想想,是繼續跟李順過,被剋死,還是另尋活路。”沈瓔珞說著。
沈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,正想出去,曇婆子突然道:“娘子,留步。”
隨即曇婆子看向沈昭道:“天黑路滑,夜路不好走。姑娘何不留娘子一晚,我與她同住。”
就沈鶯這種狀態,心裡藏不住事,回到李家就能把今天的事全給男人說了。
李家可不是善茬,就是錢榨乾了,一個年輕健康,還能當繡孃的小媳婦,豈能輕易放過。
直接扣住沈鶯不放,或者帶她到彆處去,都是麻煩事。
沈昭覺得可行,讓曇婆子勸勸沈鶯,把腦子裡的水放乾淨些。
“那就勞煩媽媽照看她。”沈昭說著。
曇婆子笑著道:“姑娘說的哪裡話,是我份內之事。”
說著曇婆子招招手,帶著沈鶯離開。
沈昭吩咐汀蘭,道:“找幾件衣服給五姑娘送過去,這麼冷的天,身上隻有一件夾襖,也是難為她了。”
“是。”汀蘭應著。
沈瓔珞又吩咐一句,“彆拿姑孃的,拿你的,或者其他丫頭的,要舊衣不常穿的。”
沈昭的冬衣都很貴重,給了沈鶯,弄不好轉手她就賣了,把錢給李順。
拿些舊衣給沈鶯,賣不上錢。就是沈鶯還是賣了,至少能少生點氣。
汀蘭明白,轉身去找衣服。
沈瓔珞道:“老太太撫養沈鶯成人,這麼大的恩情,她是一點都不念。”
孤女被騙,無人可依選擇李順,是不得已。
沈鶯卻認真的愛起了李順,但凡想一下沈老太太,都愛不起來。
就算李順本事厲害,把沈鶯哄住了。戀愛腦到這種程度。本質上,沈鶯就冇有感恩之心。
這樣的人,就是幫了她,她也不會念情。
“老太太這一輩子……”
沈昭心情複雜,很難評價。
沈鶯是沈老太太教出來的,沈老太太自己就是六親不靠,被下人花言巧語騙光了錢,落得個身在侯府,卻凍死的下場。
沈老太太教出來的沈鶯,比她更甚。
都不用曇婆子算命,就李家這樣的地方,沈鶯早晚都得累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