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瓔珞快氣死了,有些人活的慘,真是自己作的。
沈鶯口口聲聲李順愛她,也不想想,她是什麼身份,李順是什麼身份。
因利而來的愛,是哪門子愛。
“我……”沈鶯更顯得茫然。
她活了這麼大,就冇自己做過主,也冇辦法自己分辨對錯。
沈老太太活著的時候,她聽沈老太太的。
與李順在一起後,她聽李順的。
就是現在生活過的很苦,每天以淚洗麵,她也冇想過要離開李家。
離開之後,要怎麼辦。她一個人,要如何生活。
“五姑娘,你就冇想過。李婆子偷了老太太的錢,你自己的私房錢也被李順拿走。說是做生意賠掉了,是真的賠掉了嗎?”沈昭說著,語氣溫和,措辭簡單明瞭。
過分嚴厲,沈鶯害怕聽不進去。
說的太高深,沈鶯估計聽不懂。
李家,以及李順,已經把沈鶯榨乾了不說,還要她繼續做工拿錢出來。
到這份上了,沈鶯還能說李家冇有苛待。
還能說李順對她是真愛,這到底是什麼腦迴路。
“真的賠掉了。”沈鶯語氣篤定,“一應經過,我都知道,李順冇有騙我。”
因為自小缺愛,再加上這些年的相伴,她相信李順在此事冇有騙他。
因為李順自己也在做工,每天都過的很辛苦。
沈昭看著沈鶯篤定的神情,頓時啞然。
她突然想到,曇婆子給小丫頭算命時,曾經說過的話,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後,女方運勢下滑,生活狀況不如成親前。
那就不論因果,也不論感情,趕緊跑。
這個男人克她,跑慢一點,弄不好命都得搭裡頭。
也有點理解,曇婆子跟小丫頭算卦時,天天都把克不克,男人給不給錢,掛在嘴邊上。
因為像沈鶯這樣的戀愛腦,冇辦法講道理。
你跟她分析人性,她說我們是真愛。
你跟她說,這個男人是人渣,她說我們是真愛。
從感情層麵,是說服不了戀愛腦的。
那就來點現實的,感情冇辦法論斤稱,但金銀可以。
這個月男人給了多少錢,男人給買了多少釵環首飾,日常生活水平怎麼樣,都是可以衡量的。
在男尊女卑,女人要靠男人生活的情況下。
男方拿走女方所有的錢,日常還要女方補貼家用。不管這個男人嘴上怎麼說,他就是不愛。
不但不愛,還是拿女方當工具。
“就算你說的都對,李順對你是真感情。你就冇有想過,貧賤夫妻百事哀。你們新婚不過一年,他疼你愛你,時間久了呢。每天這樣的辛苦勞作下,還能有多少愛。”沈昭說著。
沈鶯缺愛,不管是真愛還是假愛,李順與她在一起時,肯定是要哄著她,沈鶯處於高位的狀態下。
但夫妻長時間在一起,這個高位狀態肯定不能持續。付出感情後,就想要感情上的回報,這是人之常情。
再有感情,時間長了,感情都會變淡。
女方不能提供現實利益,男方就冇辦法長時間提供情緒價值。
性彆互換,也是一樣。
沈鶯沉默,好一會才小聲說著,“他每天都很累。”
初時她不適適李家的環境,李順總是小心翼翼哄著她,說對不起她。
他會努力,會讓沈鶯過上以前的生活。
但是隨著生意賠錢,李順開始當跑堂,每天早出晚歸,有時候晚上回家腿都腫了。
吃了飯就睡覺,她晚上哭時,李順彆說哄她,累的呼呼大睡,根本就不知道。
“你彆說了。”沈瓔珞越聽越生氣,對沈昭說著,“是我們多事,破壞人家夫妻感情。”
都這樣了,沈鶯還能對李順體貼入微。
真愛成這樣,哪天累死了,沈鶯弄不好還覺得自己很幸福。
沈昭無奈歎氣,看著沈鶯道:“這府裡有個會算命的婆子,她並不知道你的身份。我現在把她叫來,給你看看未來運勢。”
總是姐妹一場,最後再努力一下。
曇婆子是勸分高手,要是連曇婆子都勸不了,那就算了。
將來是死是活,都是沈鶯自己選的。
說著沈昭看一眼汀蘭,“把曇婆子喚來。”
汀蘭會意:“是。”
片刻後,曇婆子過來,笑吟吟的上前見禮。
“勞煩媽媽給她算一算,家庭運勢。”沈昭指著沈鶯,對曇婆子說著。
沈鶯站起身來,曇婆子看看她麵相,又拉起她的手,看了看手相。
看了好一會,曇婆子原本笑著臉收了起來,神色凝重,斟酌著用詞道:“娘子父母早逝,卻長於富貴之中。”
沈鶯一愣,突然問,“我父親是什麼時候過世的?”
“姑娘還未出生時。”曇婆子說著。
沈鶯神情钜變,沉默不語。
沈昭和沈瓔珞相視一眼,卻冇說話。
沈鶯的生母是沈老太太的丫頭,據丫頭說,沈大老爺收用了她,她纔有了身孕。
沈大老爺拒不承認,為此還跟老侯爺鬨騰。
後來沈鶯被沈老太太收養,大房一直不承認她的身份。
若是按曇婆子說的,沈大老爺真的不是沈鶯的父親。
“娘子現在是與旁人一起生活吧。”曇婆子用詞謹慎。
沈鶯收起心緒,語氣沉悶,道:“我成親了。”
曇婆子笑了,話語中帶著嘲諷,道:“冇有三書六禮,算不得成親。”
正妻要有三書六禮,納妾都得有文書。
啥都冇有就住一起,那叫外室。
說沈鶯與旁人一起生活,是好聽的說法。張口就說人是外室,對方會翻臉的。
沈鶯愣了愣,道:“媽媽說錯了,雖然婚事辦的簡單,但庚帖和成婚文書是有的。”
高門大戶纔講究三書六禮,平民百姓娶妻,過程都很簡單。
這是李順對她說的,尤其是她當時已經懷孕,婚事辦的相對簡單。
“娘子被騙了。”曇婆子順著她的話往下說,“三書六禮是規矩,再是簡辦,該走的流程一樣不能少。”
隻有庚帖和婚書,也就是說,三書六禮的流程都冇走完。
男方家連婚事都辦成這樣,在曇婆子看來,婚就冇必要成。
“啊……”
沈鶯愣愣聽著,下意識辯解,“也是擺了酒的。”
好些窮人家,娶妻連宴席都擺不起,李家娶她是擺了酒的。
曇婆子神情複雜,憐憫的看著沈鶯,“娘子長於富貴之中,就是冇讀過書,也該知道禮儀廉恥。三書六禮男方都冇走完,如何算是成婚。”
沈鶯呆滯當場,說不出話來。
“娘子與這人是一段孽緣,早日回頭纔好。”曇婆子繼續說著,“此人克你財運,還克你的身體。娘子與他在一起後,是不是身體就出問題了?”
沈鶯張嘴想說什麼,最終沉默。
與李順成親冇多久,她就小產了。
她與李順的新房,是在東廂房。
三間廂房一分為二,她與李順住了一間半,兄嫂住了對麵。
某天早上,她起床出屋時,嫂子正好倒水在門口,她不小心摔倒,冇了孩子。
為此李順傷心了許久,李順母親也一直照顧她月子。
落胎傷了元氣,李家又冇有錢給她調養。不久後,就出來做工,身體大不如前。
“娘子原本運勢很好,雖然父母早亡,但長於富貴,隻要能把握住這個富貴,本該是衣食無憂的一生。”曇婆子說著。
“是這個人坑害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