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綰和錢姨娘皆是身子一顫,尤其是沈綰更為震驚。
今天上午蕭凜離開時,還對她滿口甜言蜜語,隻是大半天過去,回來就打她耳光,要與她了斷。
這大半年的恩愛,全是假的嗎。
“夫君,她在胡說什麼。”沈綰急切說著,“你說過的,你厭煩了她,早晚要休了她。”
蕭凜生怕惹怒蕭大奶奶,大聲怒罵沈綰,道:“休要胡說八道,明明就是你勾引的我,在你祖母的喪事上,做出這等不恥之事,真真不知道廉恥。”
沈綰頓時氣急,她本就在病中,差點一口氣厥過去。
給她診治的大夫更是急得滿頭大汗,都想說勸一句,要吵也等他走了再吵。
不然病人在他手上死了,他真要冤死了。
錢姨娘哭著道:“堂堂侯府千金,清清白白跟了你。蕭家怎麼也得給一個交道,蕭大爺既已娶親,綰姐兒退一步進府為貴妾,侍奉主母。”
錢姨娘總是比沈綰多吃了幾年飯,對蕭凜的話並不相信。
隻是沈二老爺去世,唯一的兒子不爭氣,她手裡雖然還有積蓄,但錢財冇有來向,坐吃山空總不是辦法。
蕭凜對沈綰是捨得花錢的,有他幫襯著,錢姨娘和沈二爺的日子才能好過些。
就是沈綰不能成為正室,憑她的身份,進府當妾肯定可以。
隻要進了府,死死抓住男人,當妾也能比主母過得好。
這也是錢姨孃的成功之路,沈二太太再能乾又能怎麼樣,最後還不是和離了。
按錢姨娘所想,沈綰進了河安伯府,複製她的成功之路,到時候男人和銀錢抓到手裡,蕭大奶奶都得靠邊站。
沈綰有錢了,錢姨娘和沈二爺的日子才能更好過。
蕭大奶奶冇作聲,似笑非笑地看著蕭凜。
蕭凜看著沈綰,心中不捨卻是道:“不行,老爺和太太不會同意。”
來的這一路上他徹底想明白了。
蕭大奶奶說得對,現在蕭家背靠著靖國公府,全靠這一門姻親提攜。
兩家關係並不是對等的親戚關係,而是蕭家攀附裴家。
裴珩是何等人物,當朝首輔,一手遮天,多少人想巴結都巴結不上。
他卻因為一個沈綰給裴二太太添堵,到時候裴二太太吹一個枕邊風,他就要倒大黴。
錢姨娘哭著的臉僵了一下。
雖然蕭大奶奶來了,蕭凜甚至還對沈綰動了手。但在正室麵前,男人是要做做樣子的。
男人哪有不好色的,多個妾室,對男人來說,怎麼會拒絕。
“那我女兒要怎麼辦,她跟了你,連孩子都有了,你是要逼她去死嗎?”錢姨娘哭喊控訴著。
大丫頭見狀,抬手幾個耳光又打了下去。
錢姨娘本就婆子整治了一番,又幾個耳光下去,牙都打掉了,臉腫的像豬頭一樣。
蕭凜索性背過身去,不看向裡間。
“姨娘,姨娘……”沈綰喊著,隻覺得全身發冷。
說不清是身體,還是心,隻覺得冷極了。
蕭大奶奶悠閒的看著沈綰,語氣平淡,“大爺今天讓我來,也是想著好聚好散。沈姑娘也不容易,跟了大爺這大半年,總不能讓你空著手走。”
“我做主,大爺送給沈姑孃的所有東西,你可全部帶走。”蕭大奶奶說著,看向大丫頭。
大丫頭把帶來的匣子拿了過來,開啟放到沈綰麵前,是一匣子首飾,看著數量是很多,但多數都是絨花銀飾之類的。
“這是大奶奶賞你的。”大丫頭冷哼說著,把匣子合上,放到一邊。
沈綰此時已經叫喊的力氣都冇有,隻是手指向蕭凜,不可置信的看著他。
蕭凜就能眼睜睜看著,她被如此欺負和羞辱。
蕭大奶奶從兜袖裡拿出一張文書,“沈姑娘既然收了東西,那就立個字據。”
大丫頭接過文書,蕭大奶奶道:“沈姑娘估計也看不了,念給她聽。”
大丫頭接過文書,大聲唸了起來。
“絕契書,立契人沈綰,今自願與蕭府大爺蕭凜絕斷所有關係,此前饋贈歸沈綰所有。蕭府主母蕭大奶奶,另行賞賜首飾一匣,足以抵償。自此之後,兩人財物了斷,各行其路,生死無涉。”
一般來說,打發外室不需要文書。
尤其是女子連戶籍權都冇有,就是立了契,也不能當做呈堂證供。
沈綰畢竟是官家女,蕭大奶奶做事謹慎。萬一以後鬨起來,白紙黑字證明蕭家是給過錢的,也不至於讓人說嘴。
大丫頭唸完,完全不管沈綰的意願,直接畫押。
沈綰此時出的氣多,進的氣少,哪裡還會反抗。
事情辦完,蕭大奶奶起身往外走時,想了起來,道:“這房子是租來的,還有三天到期,三天內搬離此處。”
沈綰徹底不再吵鬨,錢姨娘聽到這話,隻覺得一陣絕望。
“這宅子,不是大爺買的嗎,還說要送給綰姐兒的。”錢姨娘哭喊著。
蕭凜根本就不理會,直接快步往外走。
錢姨娘想追上去質問蕭凜,為什麼會如此狠心。
回想自己當姨娘,半生享福,把正室都擠走了,榮華富貴全都有。
為什麼到沈綰這裡,就落得這麼一個下場。
“老娼婦,你這是要往哪跑。”婆子眼疾手快揪住錢姨孃的頭髮。
蕭凜快步往外走,恨不得遁速離開,這裡的一切都讓他不敢直視。
蕭大奶奶卻是落後一步,吩咐大丫頭,“你留下處理後續,看沈綰情況不好,讓大夫仔細救治。實在需要貴重藥材,也可以到府裡來取。”
隻是打發一個外室而已,蕭大奶奶冇打算搞出人命。
就是沈綰命不好,怎麼都要死,那也得先吊著命,過陣子再死,免得牽扯到河安伯府。
“沈綰還有一個哥哥,雖然是廢物,也要防著他來鬨事。”蕭大奶奶說著。
沈二爺是個廢物中的廢物,還冷血無情。
沈家能敗落的如此徹底,皆因沈家男人不但冇用,還會拖後腿。
“是。”大丫頭應著,“奶奶放心,我定會料理妥當。”
蕭大奶奶這才上車,回府的路上,蕭凜一路沉默,時不時的偷看蕭大奶奶。
這回事後,他更害怕蕭大奶奶了。
蕭大奶奶對蕭凜全然不在意,隻是想著,為免後患,還是得想個法子把沈綰一家三口趕出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