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凜眉頭皺起,下意識往蕭大奶奶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隻見蕭大奶奶堂屋坐著,神態自若。聽到沈綰的話,不由的看過來。
與蕭凜四目相對,蕭凜下意識低下頭。
沈綰都不能要了,這孩子生下來隻會是更大的麻煩。
雖然對不起沈綰,但因為這麼一點小事,與蕭大奶奶衝突,更不值當。
“夫君,夫君……”沈綰緊握住蕭凜的手。
蕭凜依然不說話。
蕭大奶奶看向沈綰,生的倒也標緻,正常情況下,曾經的侯府庶女就是嫁的再差,也不至於到當外室的地步。
“你是誰?”
沈綰終於看到蕭大奶奶,心裡隱約猜到她的身份。但自己這個孩子掉的奇怪,蕭大奶奶這個時候又來了,她不由的懷疑。
蕭凜幾乎不敢抬頭,小聲對沈綰道:“不得無禮,這是大奶奶。”
沈綰全身難受不已,哪裡還會顧忌蕭大奶奶的身份。而且她願意當這個外室,也是因為蕭凜承諾她,將來要娶她進門當正頭娘子的。
在蕭凜嘴裡,蕭大奶奶無能又討人嫌,若不是看在她有兒子的份上,早就休棄了。
同時承諾,隻要沈綰也能生下兒子,蕭凜就有藉口休棄蕭大奶奶,另娶沈綰進門。
沈綰天天都想著當河安伯府的大奶奶,自然不把蕭大奶奶放在眼裡。
“夫君,我的孩子定是被她所害的。”沈綰激動喊著。
蕭凜頓時急了,道:“你莫要吵鬨,大夫還在給你止血,你還要不要性命了。”
大夫也跟著道:“姑娘,性命要緊,你先歇歇吧。”
正說著,就聽外頭傳來錢姨孃的聲音,“我的兒,你這是怎麼了。”
沈綰是突然間喊肚子疼,婆子去找大夫,丫頭去找了沈綰的親媽錢姨娘過來。
錢婆子與沈二爺住的不遠,聽到訊息,趕緊過來了。
錢姨娘正著急,抬頭就看到蕭大奶奶,神色頓時變了。
“這,這是……”錢姨娘還是有些眼色的,能看出蕭大奶奶不好惹。
蕭大奶奶身側的大丫頭,斥喝道:“哪來的娼婦,這是大奶奶,還不快跪下磕頭。”
說著,大丫頭上前,抬手一個耳光打到錢姨娘臉上,又喝斥身邊的婆子,“你們都是死的,還不把這個老娼婦按住。”
這趟蕭大奶奶過來,是帶了人手的。
大丫頭一聲喝斥,四個婆子上前,直接把錢姨娘按著跪在地上。
錢姨娘是全家獲罪得了奴籍,贖不了身的。身契以前在沈二老爺手上,現在在沈二爺手上。
但不管身契在哪,奴籍動起手來就方便。
“啊,你們做什麼,還有冇有王法。”錢姨娘頓時鬼哭狼嚎,哭喊著叫起來。
高門大戶的婆子,收拾起來人來,有的人是手段,還不會留下把柄。
一會功夫,錢姨娘哭喊的比沈綰還要大聲,頭髮也亂了,衣服也弄得不成樣子。
沈綰就在裡間,看到自己生母被如此折騰,早就叫喊起來。奈何她身體不適,蕭凜死死按住她,她根本就動彈不得,隻能嘴裡罵著。
“姨娘,你們要做什麼,快放開我姨娘。”
又罵蕭大奶奶,“你個毒婦,你害我孩兒,又如此對待我姨娘,我絕不饒了你。”
蕭大奶奶聽得隻想笑,低頭看向錢姨娘,有些疑惑又有些瞭然。
錢姨娘在京城可是很出名的,沈二老爺為了她寵妾滅妻,都與正室和離了。
在蕭大奶奶看來,這錢姨娘不過如此。能教出沈綰這種女兒,能有什麼心計手段。
至於美貌,年輕時也許有點。年齡大了之後,也就那樣了。
普通到再普通,心機手段皆無,高門大戶裡隨處可處見,換戶人家弄不好活不過兩年。
沈二老爺卻為了這麼一個女人,與正妻和離。
早些年蕭大奶奶還會疑惑,為什麼有些正妻,各方麵都很好,男人卻偏偏喜歡妾室,對正妻十分苛待。
隨著年齡增長,蕭大奶奶才明白。
好些寵妾滅妻的男人,並不是正室哪裡做的不好。而是正室太好,男人配不上。
正室太賢,反照得丈夫不堪;正室太明理,反襯得丈夫胡纏。
這非良人眼瞎,實是磁石兩極,本就相斥。
賤男賤女纔是絕配,臭性相投,一路貨色,就好像屎殼郎配大便。
給渣男好的,他不覺得好,就愛吃大便。
沈綰和錢姨娘哇哇亂叫著,很快就冇了動靜。
喊也是需要力氣的,沈綰失血過多,臉色蒼白的可怕。
錢姨娘是被幾個婆子整治,雖然動作不大,下手非常狠。
等到屋裡安靜了,蕭大奶奶輕輕歎口氣,站起身來走到裡間看向沈綰,“沈姑娘莫要怪我,怪隻怪你這孩子實在懷的不是時候,沈二老爺去世不足三年,你與大爺孩子就有了孩子,孩子落地,就是大爺現成的罪名。”
蕭凜一愣,似是這纔想起來,爹死女兒要守三年孝,沈綰還在孝期中,這如何能生孩子。
如此一想,對沈綰的那點愧疚頓時也冇了,越發覺得蕭大奶奶做的對。
沈綰也是一怔,她從未想的如此深遠,隻是怒聲道:“果然是你害了我的孩子。”
說著沈綰掙紮著就想撕扯蕭大奶奶。
蕭凜一直按著她,此時也冇了耐心,抬手一個耳光甩到沈綰臉上,“你鬨夠了冇有,孝期之中,這孩子如何生的下來。”
沈綰被打蒙了,與蕭凜在一起這麼久,蕭凜一直對她溫柔體貼愛護有加,一副真愛非她不可的模樣,不然她也不至於被忽悠。
“你打我,你竟然打我。”沈綰哭了起來,與剛纔的憤怒不同,此時更多的是悲傷。
蕭凜實在冇了耐心,看向蕭大奶奶道:“勞煩大奶奶料理後麵的。”
說著,蕭凜站起身來,全然不顧床上的沈綰,徑自來到外間。
蕭大奶奶在床遠的椅子上坐下來,又示意大丫頭把錢姨娘押過來。
幾個婆子押著錢姨娘過來,此時錢姨娘哭得嗓子都啞了,隻是冇人憐憫。
“我就直說了,大爺厭棄了沈姑娘,要與姑娘了斷。”蕭大奶奶說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