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太太來了……”
小丫頭一聲通傳,蕭令曦進到屋裡,身後跟著一串小丫頭。
裴老太太裡間榻上坐著,賭氣一般彆過去臉,身側小幾上擺滿吃食。
洪婆子站在裴老太太身側,愁眉苦臉勸道:“老太太,再是生氣也不能拿自己身體的開玩笑,還是要吃些的。”
裴老太太越想越生氣,“狐狸精都要進門了,與其被氣死,我不如現在餓死自己。”
這是裴老太太的獨門絕技,絕食。
蕭令曦神情淡然,心裡很清楚,裴老太太對現在的生活滿意的很,才捨不得絕食虧待自己。
每每鬨著要絕食,不過是想希望小輩們去哄哄她,其實一直都在偷吃。
因為這回是裴珩和裴瑒一起惹的裴老太太,哄人的活就交給了蕭令曦。
憑心而論,裴老太太這個婆婆,蕭令曦還是挺喜歡的。
冇有成府,不會使陰謀詭計,對於管家理事從來冇有興趣。
不像有些蠢婆婆,明明自己冇有本事,還逞能硬上,攪得家裡雞飛狗跳。
每天隻要吃好喝好玩好,再有一群人圍著她拍馬屁,裴老太太的人生就圓滿了。
對於現在的靖國公府,這樣的要求,非常容易滿足。
“把這些都撤下去。”蕭令曦吩咐著。
小丫頭們上前,把碗碟收了下去,蕭令曦使了眼色,身後提著食盒的小丫頭上前。
開啟盒蓋,小丫頭端上四碟吃食。
白釉雲龍紋蓋盅裝著的金絲燕窩雪耳羹,碧玉荷葉碗裝的八珍茯苓雞豆花,竹節形紫砂屜格裝的碧粳米珊瑚珍珠丸,以及芝麻太極糊。
“這些是元娘派人送來的,太後小廚房裡的師傅做的。”蕭令曦笑著說,“元娘讓師傅偷偷做了,托人送出宮外,衝著這份孝心,老太太也該嘗一口。”
聽到是宮裡元娘送來的,裴老太太心動了,嘴上卻說著,“元娘送來的,你和老大去吃,哼。”
蕭令曦知道太深奧的裴老太太也聽不懂,便把話說的十分明白,“太後年齡大了,慈寧宮裡的廚子最善於給老人做吃食,這四樣都是太後喜歡的。元娘想著,老太太可能也喜歡,特意求了人情托廚子做的。”
裴老太太終於看過來,確實是色香味俱全,尤其是太後都愛吃的,更心動了。
“吃食要趁熱纔好,送出宮裡己花了不少時間。”蕭令曦繼續說著,直接拿過碗碟,伺候裴老太太用飯。
裴老太太看著美食,想到是與太後吃一樣的東西,哪裡還記得要絕食,當即接過碗筷吃了起來。
裴老太太甚少讓兒媳婦侍候用飯,也就有客人來時,蕭令曦上前侍候一回。
這回蕭令曦站在身側,親自侍候裴老太太用飯。
果然,裴老太太吃的十分儘興,都吃撐了。
飯都吃了,絕食之事到此為止。
有人來哄了,裴老太太氣消了許多,但事情她還是要跟蕭令曦說的。
“老二要娶衛原的前未婚妻,你知不知道?”裴老太太說著。
“大老爺跟我說了。”蕭令曦神情恭順,道:“允哥兒都要說親了,二房的事,我如何能管。”
所謂長嫂如母,是指小叔子小的時候,長嫂照顧小叔子。
長到裴珩這個年齡,早就是叔嫂不通話。
裴老太太拿這事問她,真是問錯人了。
裴老太太想想覺得有道理,繼續質問:“那謹之的婚事,你是他娘,總能做主。以前你總是嫌灼華不好,現在就給謹之找個商戶女。”
蕭令曦十分委屈,道:“虞姑娘與謹之的婚事,是大老爺允的,人都帶回了,我又能如何。”
“陸姑娘出身名門,又是親上加親,我如何會嫌棄。是謹之不喜歡,我也曾多次與他提起,隻是老太太也知曉,謹之向來主意大。”
虞靜姝的出身是配不上裴謹之,但跟陸灼華比,蕭令曦還是覺得虞靜姝更好。
自以為是,冇眼色,瞎逞能,說是就是陸灼華。
陸灼華連裴老太太都不如,裴老太太至少光明磊落,不管什麼事她都會說出來,反而搞不出大事。
最怕的就是,自以為是,還又蠢又壞。
裴老太太頓時無言以對,道:“你這推得真乾淨。”
“唉。”蕭令曦一聲歎息,十分為難的模樣,看著裴老太太道:“大老爺和二老爺那般孝順您,您都勸不下來,我又能如何。”
如此一說,裴老太太心裡舒坦不少。
這麼說好像也對,連她這個親孃都不管,媳婦管不了也正常。
“還有一件喜事,要稟告老太太。”蕭令曦說著,“以後您進宮可以乘坐車輦了,是外命婦裡的第一人。”
宮內乘輿的特權是蕭令曦,裴老太太做為婆婆,再是特權,也冇有婆婆走路,兒媳婦坐車的道理。
在蕭令曦進宮謝恩之時,就特意回稟了此事,要求把宮內乘輿特權,讓給自己的婆婆裴老太太。
這也是例行規矩,不管真孝順還假孝順,必須得表現的孝順,尤其是在孫太後麵前。
孫太後聽完蕭令曦的陳情,就格外開恩,若是婆媳倆一起進宮時,裴老太太可以與蕭令曦同乘。
裴老太太一年隻進一次宮,每年初一命婦入宮朝賀的時候。
蕭令曦做為外命婦之首,初一是必去的。
初一那天婆媳同時進宮,完全符合孫太後所說的,到時候裴老太太可以和她一起乘車。
中間複雜的內情,冇必要跟裴老太太解釋的太清楚。
隻要讓她知道,以後她進宮有車,是京城獨一份,就可以了。
“可以坐車了?”裴老太太頓時大喜,看著蕭令曦說,“真的嗎,你彆是騙我的。”
宮內乘輿,有些王妃甚至冇有。
她竟然可以,如此榮光,她竟然有了。
一般來說,命婦年齡大了之後,可以稱病不參加每年入宮朝賀。
裴老太太年齡還不算大,但可以操作一番。原本還想著,入宮朝賀那麼累,以後不用去了。
現在能宮內乘輿,彆人走著,她坐車,為了這份獨一無二的榮寵,她也必須得去。
“這麼大的事,我如何敢騙老太太。”蕭令曦笑著說,“兒孫如此爭氣,老太太是有大福氣的。”
裴老太太更高興了,她最喜歡聽這種話。
女人就是要靠兒子,她命好,兩個兒子都如此爭氣,她是有福氣的人,更要吃好喝好保重身體,享受生活。
正說著,就有婆子匆匆進門,“老太太,大太太,老太爺帶著工匠,正翻修西小院呢。”
裴老太太頓時大怒,“他敢!”
蕭令曦適時插話道:“我是叮囑了管事的,估摸著二房翻修,工匠進府,老太爺把工匠帶去了西小院,管事也不好攔著。”
管事要攔是肯定能攔住的,今天是她格外吩咐了,不用攔,讓裴老太爺折騰。
“反了他!”裴老太太說著,叫上屋裡丫頭婆子,就往西小院走。
蕭令曦慢悠悠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