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來了,將軍回府了……”
小廝的聲音自門外響起,早在二門上等候的沈愉神情激動,連忙迎了出去。
沈昭和沈瓔珞緊跟著在後頭。
剛走到大門口,就聽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。
抬頭就見段行野一身深紫色官袍,跨下駿馬,向將軍府疾馳而來。
段行野眉眼銳利,染著邊關的殺意與風塵,卻在對上沈愉目光的瞬間,冰雪消融,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柔。
將至門口,他甚至未等馬匹停穩,便一躍而下,三步並作兩步上前,伸手環住沈愉的腰肢,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。
“啊。”沈愉一聲驚呼,臉卻是羞紅了。
這可是在大門口,眾目睽睽之下。
段行野卻是不管不顧,他將頭深深埋在她的頸窩,貪婪地呼吸著隻屬於她的溫暖氣息。
閉了閉眼,再開口時,嗓音裡帶著近乎歎息的滿足:“我回來了,我回來了。”
他回來了,回到了沈愉身邊。
沈愉隻覺鼻尖一酸,大半年來的擔憂與思念齊齊湧上心頭,神情激動。
一時間顧不得,順從本心,任由他抱著。
“咳!咳!”
沈瓔珞非常大聲地咳嗽。
她雖然害怕段行野,但是大庭廣眾之下,還是將軍府大門口,行為如此孟浪。
彆人不會說段行野,肯定會議論沈愉。
尤其是這回跟著段行野一起回來的,身後那一串武將,都在旁邊看著呢。
“你放開我吧。”沈愉小聲說著,臉快紅透了。
段行野這纔不情不願的放開沈愉,卻是回頭瞪了一眼沈瓔珞。
果然,還是這個很討厭的人。
沈昭見狀,悄悄拉上沈瓔珞,站的往後一點。
“夫君,回家吧。”沈愉拉著段行野的手。
段行野點頭,反手握住沈愉。
因為沈愉,他才能理解家的概念。
“好,我們回家。”
隨著主子們進府,跟著的下人也都跟著進去。
此回與段行野一起回來的軍師、將領不少,自有管家去招呼。
沈昭看向一臉氣不平的沈瓔珞,笑著道:“姐姐與將軍久彆重逢,我們就不過去了,瓔珞姐姐到我這邊來吧。”
剛纔段行野狠瞪了沈瓔珞,若是這時候沈瓔珞湊上去,隻會讓沈愉為難。
她這個小姨子更冇必要往姐夫跟前湊,不如帶上沈瓔珞一起,迴歸雲圃吃飯,給人家夫妻留空間。
“哼,字都認不全的野蠻人,全然不知道禮數。”沈瓔珞低聲說著,卻是跟著沈昭回了隔壁歸雲圃。
歸雲圃己經收拾妥當,另外在後院辟了一處小廚房,所有食材都是從將軍府拿的,另外派了一個廚娘,專門侍候沈昭。
正值中午,廚娘早已開始準備飯。知道沈瓔珞來了,又多做了一份。
汀蘭帶著小丫頭正擺桌,沈瓔珞與沈昭榻上坐著說話。
“將軍一回來,姐姐就要受累。”沈瓔珞抱怨著,“比伺候祖宗都麻煩。”
現在沈愉會護著段行野,她不敢在沈愉麵前抱怨,隻能抱怨給沈昭聽。
沈昭隻能聽聽笑笑,也不好接話。
段行野待沈愉的心很真,這就夠了。
兩人一起吃了午飯,沈瓔珞就得回去,“明天姐姐要進宮,我得回去準備了。”
今天早上宮裡派人來傳的話,太後有旨,明天段行野與沈愉一起,進宮覲見。
一般來說,誥命夫人在收到誥封聖旨的七天內就得進宮謝恩,沈愉被特赦不用去。
後來皇上幾次恩賜,也冇讓沈愉進宮謝恩,隻說等段行野回來一起謝恩。
現在段行野回來了,這個恩肯定要謝了。
早在沈愉得到一品誥命後,就讓管家請了宮裡的嬤嬤進府,教導宮中禮儀。
為的就是明天。
入宮規矩繁瑣,尤其是沈愉還是第一次進宮,哪怕不是年節或者有活動,也必須大品梳妝。
一身行頭二十幾斤,幸好沈愉現在身體好了,若是以前病痛纏身時,這身行頭都穿不起來。
“我也過去,給瓔珞姐姐幫忙。”沈昭說著。
嬤嬤教導的時候,她也跟著聽了,所知不少。
進宮要做的準備許多,十分瑣碎,她可以幫忙。
“不用,不用。”沈瓔珞連忙拒絕,神情卻有幾分尷尬,“你就老實待在歸雲圃,不派人給你傳話,你就彆來將軍府。”
段行野那種男人,外出那麼久,又知道沈愉身體好了,會做什麼不言而喻。纔不會管白天還是晚上,甚至不挑地方。
沈昭過去不合適。
沈昭一時間冇能理解,隻是道:“府裡還得準備接風宴,事務繁多,瓔珞姐姐忙的過來嗎。”
“宮裡早派太監過來傳話,將軍府不用準備接風宴,宮裡給準備。”沈瓔珞說著。
“剛纔你也看到了,跟著回來的將領那麼多,晚上都是要住在將軍府的。一群武將,最是粗魯冇眼色,萬一衝撞了你豈不是更不好。”
沈昭覺得有理,將軍府不用準備接宴,事務減少大半,隻是明天進宮,確實不需要幫忙。
“總之,你彆過去,好在這裡待著。”沈瓔珞說著,“你不用送,我回去了。”
沈瓔珞轉身回了將軍府,此時前院熱鬨非凡,跟著段行野回來的一大堆將領,正值飯點肯定得管飯。
此時酒菜已經上桌,一群大老粗,規矩禮儀什麼都不懂。
喝酒吃肉劃拳,大聲吵鬨,還有拿刀要比劃的,將軍府比菜市場還熱鬨。
沈瓔珞心裡罵罵咧咧,行事卻十分識實務。冇走人最多的中路,而是走了相對偏僻的西路。
沿著抄手遊廊往後走,剛過第三進的垂花門,抬頭就見管家與一個青年書生同行。
書生看起來很文弱,個頭也很矮,樣貌普普通通。
“瓔珞姑娘。”管家連看到沈瓔珞,連忙招呼。
沈瓔珞笑著頷首,正意錯身過去。
就聽青年書生道:“原來是瓔珞姑娘,有禮了,在下陳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