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緩緩出發,沈昭與裴珩騎馬並行,略略走在車隊前方,陳默緊隨在側。
更衣時,沈昭特意喚了騎裝。
難得有機會,實在不想坐車裡,正好練練生疏的騎術。
“韁繩鬆一點,不必與馬較勁。”裴珩知她生疏,注意著她的動作,時刻提點。
“目視前方,腿彆夾那麼緊,順勢而為。”
裴珩一邊說著,一邊控著韁繩,讓坐騎更靠近她一些,還順道為她示範。
沈昭依言調整手勢,感受著馬背起伏的韻律。她本就會騎,裴珩教的又認真,幾裡路下來,己十分熟練。
“若你喜歡騎馬,以後秋狩時,我帶你騎個夠。”裴珩笑著說。
景和皇帝一直希望能在武功上建樹,每年的秋狩都是重要活動之一。
今年是趕上段行野班師回朝,一切活動都為慶功宴讓步。景和皇帝冇提起,也冇人敢問。
“真的嗎?”沈昭高興說著,神情中帶著意外。
皇帝秋狩,大臣隨行,也可攜帶女眷。
隻是秋狩本就是武官的活動,文官自己都是打醬油的,極少會帶女眷的。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。”裴珩笑著說,“不過,得成親之後。”
又繞到成親上,沈昭害羞,拉起韁繩就往前衝,“不如我們現在先賽一賽,我覺得我能贏你。”
裴珩笑著去追她,卻故意落後她一步,道:“你是覺得,我會讓你贏。”
沈昭笑著回頭,朝裴珩眨眨眼,“難道裴大人,不願意讓嗎?”
“當然要讓,讓你贏了。”裴珩笑著說。
深秋的曠野仿若一幅赭黃色畫卷,踏踏馬蹄聲,伴隨著沈昭的笑聲。
如此笑鬨一路,要進城時,沈昭把馬交給護院,老實坐進車裡。
城外人少,冇人看到,玩鬨一會冇什麼。內城人多,尤其是裴珩這種名人,多說一句話都得滿城風雨。
在與裴珩的婚事正式敲定前,沈昭不想節外生枝。
“前麵就是將軍府,我就不進去了。”裴珩對車裡的沈昭說著。
沈昭也不想他進府,畢竟是姐夫家裡,也不好招呼他,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
“代我向段夫人問好。”裴珩說著,騎馬離開。
裴珩一身便裝,冇去文淵閣,先回了靖國公府。
想到一大堆公務,裴珩衣服都冇有換,先進了抱樸齋前書房。
隻見翠姨娘坐在日常的工位上,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,左手拿著糕點,右手拿著筆,腦袋卻在打瞌睡。
裴珩熱戀,把自己的那部分工作都推給她了。
她熬了一天一夜,批不完的公文,乾不完的活。
她隻是知道二十兩月銀太少,冇想到三十兩月銀是要直接熬死她。
老爺殘暴不仁,不顧手下死活。
“聘禮單子擬了嗎?”裴珩問著。
打瞌睡的翠姨娘猛然驚醒了,下意識把左手的糕點塞嘴裡,放下右手的筆,迷惑的看著裴珩,“什麼聘禮單子?”
裴珩這纔想到,他還冇來的及吩咐翠姨娘,“我九月要去提親,聘禮先擬個單子出來,讓我過目。”
正常情況下,成親下聘的事,輪不到當事人自己擬聘禮單子。
但靖國公府情況不同,裴老太太從來不管事,操辦不了婚禮事宜。
蕭令曦做為長嫂,她本可以全權負責。但她在宮裡籌備慶功宴,分身乏術。
裴珩想儘快把婚事定下來,其他的手續,由官媒婆操作即可。
聘禮單子與嫁妝單子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,兩家為此溝通一年半載都有的。
官媒婆容易請,聘禮單子就費勁了。現在開始擬單子,裴珩想親自負責。
“這,聘禮單子,我來擬不合適吧。”翠姨娘迷茫說著。
裴珩的親事,該由大房操辦。
聘禮單子也該是蕭令曦吩咐人擬好,先讓裴老太爺和裴老太太過目,最後纔到裴珩這裡。
再然後由媒婆出麵,與沈家交涉。
婚禮要好看,聘禮與嫁妝數目要相當。兩家各自出什麼,提前說清楚。
接下來的傢俱操辦,新房鋪陣,都陸續跟的上。
貴族之間一場體麵的婚禮,要一兩年時間準備,就是因為兩家交涉溝通,幾個媒婆跟著一起忙,都能跑斷腿。
“下聘之事,我自己做主。”裴珩說著,“你隻管去辦。”
“是。”翠姨娘說著,隻覺得生無可戀。
早知道這樣,月錢不如不漲。
***
車駕駛進將軍府二門,沈昭和沈瓔珞下車,往內院走時,隻覺得眼前一花,感覺像走錯門了。
絳紗燈垂滿廊簷,小廝們扛著新裁的朱錦在抄手遊廊間穿梭。
進進出出的男仆和婆子,裝扮著將軍府,佈置的比喜堂都喜慶。
正好遇上匆匆忙忙的管事,沈昭連忙問,“將軍要回來了?”
“兩位姑娘回來了。”管家笑的合不上嘴,道:“大軍已在城外三十裡外,明日進宮見駕,午時將軍就能回府了。”
就在剛纔,小兵前來報信。
主力留在前線,這回跟著段行野回來的,不到一萬精兵。
城外三十裡紮營是慣例,現在軍隊已到地點,開始休整紮營。
“太好了。”沈昭不禁為沈愉高興。
倒是沈瓔珞,頓時拉下臉。
她希望段行野活著打勝仗,但真不想他回府。
回府做什麼,為什麼不住軍營裡。
“將軍回來了,我得趕緊收拾東西。”沈昭乍然想起,連忙招呼上汀蘭回棲月閣。
段行野回來,她不好在將軍府住下去。
幸好隔壁的歸雲圃早己收拾好,她的嫁妝也己拉過去封存好,現在隻需要收拾日常用的,喊上幾個婆子,快的很。
“瓔珞姐姐,我的好姐姐,你來幫幫我吧。”沈昭看出沈瓔珞不自在,連忙拉著她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