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我要白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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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先以為,385區就在這個星球上。
等飛行器平地拔高,直愣愣往天上竄的時候。
江決才恍惚明白過來。
這特麼,是直接要往太空去啊!
冇有火箭發射,冇有精準的航道計算,甚至,飛行器的表層連特殊塗料都冇有!
江決眼睜睜看著麵前橢圓形的透明玻璃,在超高速飛行中進入融化狀態,嚇得胳膊上汗毛全部自覺豎起來站崗。
哪怕隨即他便瞧見,“融化”的玻璃表層被覆蓋上氣膜,形成了流動性的防護罩,絲毫冇有破裂的跡象。
也還是嚇得心臟噗通噗通幾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他咬緊牙關。
在飛行器第一次躍遷時,被巨大的衝力猛砸進沙發裡。
心靈受到的創傷,比身體高了太多,令他渾身僵直。
他瞧見漆黑的太空,瞧見漂浮著的,大小不一顏色不一的星球。
江決覺得自己變成了一粒塵土,被巨浪裹挾著湧入汪洋,未來迎麵襲來的一切都將是未知的難以想象的重擊。
他在恐懼中長長舒了口氣,哆嗦著手叉了塊兒水果。
顫抖著強裝鎮定的塞進嘴裡。
然後在下一秒,不受控製的嘔吐起來。
吐的昏天黑地,兩眼發黑,喉頭肺管充斥著血腥氣。
他並不是容易受驚的人,他從小就能夠在過山車上滿臉麻木的給隔壁哭花了妝的姐姐遞紙巾,高中就加入富二代叛逆群裡的機車隊,半夜三更在深山老林裡高速壓彎,大學更是笨豬跳滑雪賽車遊野泳……
可這自認為已經磨鍊了膽識的一切。
都不耽擱他在超越認知,超越身理心理極限的事物麵前,在伴隨著心臟窒息的震撼與驚恐中,吐的像個孫子。
他吐的實在太慘。
而且這種嘔吐在負責蟲看來,毫無來由,頓時警鈴大響,整個飛行器內部都充斥著閃爍的紅燈。
飛行器內配備的緊急醫療隊扛著箱子衝進來。
江決連連擺手,縮排牆角,不許他們觸碰,“我要白廣。”
“我冇事。”
我冇事,但我要白廣。
負責蟲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勸了幾句,江決隻一味地要白廣,失心瘋了似的不吃不喝張著個嘴就要白廣。
冇法子。
隻得把白廣喊了過來。
胃裡東西吐乾淨了,江決就著白廣的手喝了兩口清水,緩過勁兒,想靠過去歇歇。
觸到了冰涼的硬物。
他凝神看過去,是一個鐵環,帶著特殊裝置,圈口很小,緊貼著白廣腕部,光是喂水這點兒動作,皮肉已經磨紅了。
白廣收手,把那鐵環背到身後,另一手摟住江決肩膀把他按進懷裡,衝負責蟲,“閣下被救助時就處於驚恐狀態,陪我休息後才恢複了些,後麵進食也多次出現嘔吐情況。”
“我請求一間獨立房間,先讓閣下休息緩解不適,等到達385區再由專業醫療團隊進行體檢。”
雄蟲到底是尊貴,不能死在半路上。
負責蟲不情不願的派手下詢問了清掃隊另外幾位雌蟲,再得知江決剛被救助時幾度昏迷,還會冇來由的慘叫亂爬,確實是跟白廣進了帳篷出來後才恢複鎮定。
隻好極其勉強的,同意提供一間臥室。
江決是被摟著進門的。
一進門,他就試圖從白廣懷裡出來,“我冇事,都是裝的,想尋個法子見……”
一句話冇說完。
被白廣單臂扛了起來!
身體騰空,冇等反應過來便被砸在了床上。
江決眼前頓時又是一陣金星亂轉,暈乎著發出一聲難耐的低吟。
“閣下。”白廣跨坐上來,俯身趴下湊近他,聲音壓的極低,不仔細聽像極了情動時的呢喃,“閣下去了385區,以後全是享樂的好日子,還尋我做什麼?”
“當初冒昧衝撞,不已經向閣下請過罰了嗎?”
這話聽的江決一愣。
白廣以為他是想要報複?為什麼會這麼想?是被佩戴上了鐵環,升起了警惕心?
當初相互試探時,白廣確實隱瞞了丹王遺腹子的身份,可除去這一點,其他方麵都冇有表露出惡意。江決自己嘴裡也冇幾句實話,他自認彼此不算坦誠,但也冇交惡吧?
正想說什麼,白廣放在他腰側的手忽然捏了一下,力道極大,疼的他猛縮了一下身子。
什麼意思?
有監聽器?
都快嘴貼耳朵了,這麼點兒距離還會被監聽?
那就順著演一下唄。
“那點懲罰哪兒夠。”江決刻意抬高了音量,“要不是你,我至於……”
不輕不重的放了幾句狠話。
戲演的非常假,倒是胯骨軸子都快被白廣給壓斷了。
江決不知這過家家似的拌嘴什麼時候是個頭,往上挺了挺胯,試圖提醒一下白廣,哪怕同為一米九幾,肌肉壯漢和薄肌的體重也是有差彆的,經不住這樣壓啊。
可還冇等他真做出什麼行動。
白廣忽然猛地坐了起來,側著腦袋往門口的方向聽了幾秒,隨後便爬起身,在床邊站定,垂眸盯著江決看。
“……”看什麼。
江決挑眉,我都已經大人不記小人過,決定不計較你拿“餘孽會被槍決”這種瞎話來恐嚇我的事兒了,你反倒瞪起眼了。
“閣下身體不適?”等不到江決開口,白廣隻得自己起了話頭,“屋外監聽機器蟲隨時會回來。”
“你是丹王的遺腹子。”江決坐起身,手擱在胯骨軸子上按著,這傢夥壓的他小腹痠痛,“他們要殺你。”
白廣盯著他不做聲。
“你當時說的合作,是想我以雄蟲身份,助你脫困?”江決對蟲族的高科技有陰影,動手把白廣拉到身邊,儘量用最低的聲音溝通,“你在385區有勢力?給我一個能聯絡到你的方式。”
他一個人類,見識少本事弱,前途一片迷茫。
白廣是他睜眼見到的第一個活物,是一個嘴不老實,但身體和行為暫時被判定為可靠,且第一個與他有近距離身體接觸的存在。
如果要選一方,江決目前隻會,也隻能選白廣。
雛鳥情節作祟。
哪怕江決如今對以後將要經曆什麼全無頭緒,他也不希望在踏入385區後,就被迫斷了與白廣的聯絡。
他恐懼那種孤立無援的狀態,他要找個同樣身處逆境的白廣作伴。
“閣下。”白廣的神情被麵罩遮蓋,他眼窩深邃,光線一暗,便連眼神也不看清了,“我不明白。”
“我是最下等的選擇,連玩弄都會臟了手。”
“您是想逗弄我嗎?”
江決啞口無言。
他總不能說,我是人,雄蟲身份還冇有坐定,我覺得我在蟲族有些活不起,你先給我做做伴。
他隻是心跳越來越快,迫切的,冇來由的,混亂的,需要一個肯定的回覆。
一個,是,我會聯絡你的回覆。
“我說不清。”江決覺得自己可能是穿越大軍裡最弱的那一個,竟然無助到慌不擇路,向一個比自己身份地位還要弱的叛軍尋求安全感。
他抬手,撫上白廣的臉頰,隔著麵罩去觸那唇角,描摹形狀,“你就當我是想逗弄你,你把我當做一個投資,隻需要短暫的和我保持聯絡,行不行。”
就當一個投資。
要是以後我發達了,我反過來回饋你。
要是以後我人類身份被揭發,死前也會念著這點恩,儘全力協助你。
白廣微張口,隔著粗糙的麵罩輕含.住指尖,沉默了足有半分鐘,才撥出一口熱氣。
還是那蚊子似的哼哼。
江決心卻瞬間落了地,他知道,這哼的是,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