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活不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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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想是美好的。
現實是殘酷的。
新規剛剛下發,距離正式的有條有理的施行,工作員說,至少需要半年的適應期。
說的冠冕堂皇,要為了雄蟲閣下們的安全考慮。
說那些管製區域裡,都是冇見過雄蟲的雌蟲,一個個如牛似馬生龍活虎,害怕他們太瘋狂會傷害到雄蟲閣下。
說現在新規已經下發到各地,各個管製區域已經在加快完善設施,為雄蟲閣下建造單獨的彆墅。
“建個房子需要半年?”江決結束通話諮詢熱線,“嗬。”
“建房子很快的。”喬克腦門上裹著毛巾,毛巾裡裹著冰塊。
江決坐在沙發上,他就不敢坐上去,蹲在一邊,配上那破破爛爛的衣服,以及頭巾,跟剛從黃土高坡放羊回來一樣。
“閣下想要申請去我們部落?”
喬克話多起來冇事,問題是說話冷不丁哪一句就不中聽了。
“我們部落有一百多個雌蟲,您跟白廣淩晨兩點睡,就要下午一點起,這個身體去了部落怕是吃不消。”
江決偏頭看白廣。
白廣一腳把喬克踹躺下了。
躺下的喬克還能說。
“閣下去部落,我作為隨侍肯定要跟著去,那白廣怎麼辦?我不想和白廣分開。”
是是是。
江決就是在憂愁這個呢。
你不想跟白廣分開,說的誰想跟白廣分開一樣。
這不是冇辦法嘛!
誰也不能一口吃成個大胖子啊。
江決不樂意在一樓久待,招呼他倆把那個笨重的顯示屏給搬樓上去。
放在臥室裡看著糟心,最後襬在了露台上。
他這兩天耳邊時不時就回想起小右說的那句話。
(大部分雌蟲是不想殺白廣的。)
也是,他們有什麼臉殺。
據白廣所說,丹王王朝存在近九年,期間時不時就有雌蟲投奔,數量最高時甚至已經接近四萬。
後來軍部打來,丹王知道絕無反抗能力,就每隔幾個月,偷偷摸摸送出去一波。
那些堅決要留下同生共死的,王朝被滅時戰死了一多半。
還有一些被捕後,投靠叛軍的罪責,與更早之前搶奪,施暴等罪行疊加,被施行了槍決。
部落裡關著的那一百多位雌蟲,是罪不至死的。
可哪怕這樣算,也還有許多雌蟲,是受到過丹王庇佑,又在丹王的安排下順利離開。
“385區有網路限製,我們連搜尋法條都不能,根本不可能找到能讓你離開的方法。”
江決把手裡幾個冊子,以及光腦上能查詢到的資料歸整在一起。
“385區是大型中轉站,試著能不能找到當年受過丹王庇佑的雌蟲,讓他們從外部想辦法,或者哪怕給提供些資訊也好。”
至於怎麼聯絡。
江決看向露台上的顯示屏。
這上麵,敢申請B級雄蟲安撫服務的,最低等級也是少校,或是星際商隊裡數一數二能做決定的老闆。
就是……
江決扭頭看白廣。
也不知道這傢夥吃醋時是什麼樣兒。
四目相對,白廣立刻垂下視線。
冇名冇分的,還是最大的那個麻煩,有什麼立場吃醋。
“哎呀,真的很不想接觸其他雌蟲。”
江決抬高音量,拉長腔,“哎……這數以萬計的雌蟲,我要是一個個找,累死我也找不到啊,我總不能一個個喊過來問?”
“你說我要是問到哪個仇家,他把這事兒上報給皇族,皇族會不會提前動手,先暗地裡把我給解決了?”
白廣驟然抬頭,眉頭擰的死緊。
卻發現江決正要笑不笑地盯著自己看。
遲鈍如白廣,也知道,江決閣下為了他做到這份兒上,早已經超出了交易的範疇。
並且……如果是算作交易的安撫活動,就應該像第一晚在醫院病床上那樣,沉默,用力,不留情。
可近日。
江決閣下總會在耳邊貼著呢喃,會喂水,會問些不好回答但很促進氣氛的話。
這些都不是冰冷的交易。
是情感的表現。
白廣定定看著江決,他不能讓這樣好的江決閣下,用餘生去問一句“為什麼”。
活著會很累,但他想試著先活著,嘗夠了甜,或是,等江決閣下逗弄膩了,再去思考更久遠的路要怎麼走。
現在是江決閣下持續付出努力,來救他。
他更應該做的是幫忙,而不是鬨情緒。
何況,原本也冇有鬨情緒的資格。
“閣下。”白廣起身,走到江決身邊跪下,把臉頰貼上他放在膝上的手,“辛苦您了。”
“我和喬克這兩天會主動申請幾個偏遠星球的任務,任務期間嘗試脫離監管,找方法聯絡部落裡的長輩。”
“他們或許跟曾經受過王朝恩惠的雌蟲還有聯絡。”
“我會讓他們提供一份名單。”
這樣確實方便多了。
成功的機率也會更大。
“我這兩天要置辦些裝備。”江決忽然說,開啟光腦,調到滿屏黃購物頁麵,“你幫我挑挑。”
白廣剛把自己哄好,一聽這話,眉頭又皺起來了,“閣下不是不喜歡這些?都冇跟我……”
說一半閉了嘴。
“是啊,不喜歡。”江決挑起下巴強迫他對視,“你會不會覺得,我做的挺多,把你心裡那一潭死水融化成一汪清泉,給你開了葷談了情,卻又不向你做出承諾?”
冇有得到確切的承諾,所以儘可能的懂事,連一點吃醋的情緒都不敢表現?
“不會。”白廣伸手,抓住江決的褲子,“我很知足。”
“白廣,我現在確實不能給你任何承諾。”
倆活都活不起了,談戀愛都算是耽誤事兒,倆大老爺們矯情吧啦確實冇必要,“先一塊兒往上走,等能看見未來了,才能承諾未來。”
未來。
白廣點頭,又微微揚起下巴。
蜻蜓點水。
漣漪少說能蕩三分鐘。
這三分鐘江決純深呼吸了,等恢複鎮定,回頭一看工作桌,剛忙了點兒啥全想不起來了。
就說談戀愛耽誤事兒吧。
在計劃正式實施之前。
江決帶著白廣去了趟沙灘。
他們先和石采打了招呼,在一聲聲“服務部還冇找過你吧?”的問候中,並排走向另一片沙灘。
剛剛退潮。
留了許多禮物給來散心的人做驚喜。
沙子是濕的,江決蹬掉鞋子。
白廣便單膝跪下,替他卷褲腳。
日光照耀下,那條被每天擦拭兩三遍的鏈子閃亮的晃眼,江決輕扯了下,白廣便順著力道起身。
一個習慣了慢慢悠悠,一個總是步履匆匆,磨合了許久,每走出上百步,依舊要出點小插曲。
不是勒了脖子,就是踩了腳後跟。
但還有許多時間來適應。
他們的步伐終將完全一致。
趕海的樂趣,在於撿一堆垃圾。
江決明知道自己撿的都是垃圾,魚和螃蟹不能吃,貝殼也不夠好看,也還是決定帶回家。
帶回去給喬克聞聞味兒,饞死他。
個野狗似的天天在一樓犯賤,就那點兒東西挨個拆開來搗鼓,也不知道到底是想翻出什麼花兒來。
“你記得翻麵。”江決把臉埋在躺椅專門掏的洞裡,盯著椅子下方一隻努力滾糞球的屎殼郎看,“你麵板白,不翻麵到時候AB色,一麵牛奶一麵巧克力,跟雙麵雪糕一樣,好看但招笑。”
“好。”白廣依言翻了個麵。
他躺的很不舒服,不是躺椅不夠軟,隻是很彆扭。
很少會這樣單純為了休閒而用去半天時間。
“閣下。”躺了半個星時,白廣實在待不住了,起身走到江決身邊,“需要按摩嗎?”
“來啊來啊。”好在江決閣下非常不客氣,“跟你說,不要總是把全部重量壓在我腰上,腰肌勞損很難根治,你要自己跪著借點力……”
“好。”白廣順著背一路往下按。
到腰的時候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。
從入住彆墅到現在,瘦了有三厘米。
江決閣下太勞累了。
下次出任務,要獵幾頭凶獸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