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石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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雄蟲名叫石采。
c級。
臉挺臭的，加上胖，第一眼看上去覺得滿臉橫肉，氣質賽張飛。
可真說上話了，又覺得挺容易相處。
石采主動說他每天早上，要走二十分鐘去沙灘邊曬日光浴，順便抓幾隻活蟹回去投喂家裡養的小獸。
聽著是個很美好的事情，也顯得石采至少是位自律並愛護動物的雄蟲。
江決扶著帽簷仰頭，透過道路兩側稀鬆的細長葉片看天，冇記錯的話現在已經快要十點了，實在算不上“早上”。
他歪頭看石采，見這位體胖的雄蟲閣下心並不寬，神色始終懨懨的，扶著那顫巍巍的肚子走上十幾步，往上托一托，還會稍停下來重重歎口氣。
“我剛出院冇幾天。”江決自己找了話題，“對385區完全不熟悉。”
“石采閣下不介意的話，讓我跟著去曬曬日光浴？”
聞言，石采停下腳步，整個腦袋轉過來看他。
那種眼神似是審視，又帶了幾分嘲弄或者看笑話的意思。
這種算不上十足惡意，但絕對能代表些許危機的眼神，讓江決默默的再次提起了心眼兒。
小路七拐八繞，走了足足快半個鐘，纔到達沙灘。
整個沙灘，海水與活動區域之間，都橫著透明的防護罩。隔絕了大部分的海風，也明確標示著禁止雄蟲閣下踩水。
防護措施做的真挺好的，像是把雄蟲當幼崽。
江決在那所謂的曬日光浴的椅子上躺下，發現頭頂偽裝成遮陽傘的其實也是防護罩，用極小的字型寫著，小心落葉。
前前後後兩三層防護罩，導致那日光曬到麵板上時，已經冇有多少溫度了，甚至還冇一路走過來時的溫度高。
江決本身膚色還湊合著能看，但屬於曬黑了輕易白不回去的膚質。
他回想起白廣那白到幾乎曝光的麵板，默默蜷起腿，不準備把自己這勉強能稱為白蓮藕的兩條腿曬成山藥棍子。
“服務部還冇找過你吧？服務部。”石采五花肉似的自覺翻麵，曬舒服了還會不由自主般哼哼兩聲表達愜意，“不用急，也過不了幾天了，也就這幾天。”
服務部？
陌生的組織名稱。
聽語氣不像是什麼好東西，江決裝作毫不在意，“那我耐心等著。”
換來一句嗤笑。
江決瞭然，看來服務部確實不是好東西，是個不值得期待的玩意兒。
躺了將近一個星時，日光越來越強，雖說隔著防護罩不至於被燙到，睜眼時卻總覺得睜不開。石采卻在這最熱的時候，起身去沙灘裡挖螃蟹。
江決餘光掃了兩眼，見是一種類似於寄居蟹的小半個巴掌大的螃蟹，冇太大興趣，側身翻出光腦搜尋385區服務部。
預料之中，搜尋結果顯示空白。
江決返回，重新搜尋385區，發現在醫院時還能搜尋出來的地圖以及說明，現在竟然都搜不到了。
他愣了兩秒，驚覺不對勁兒，大熱天太陽底下愣是生生驚出來一身冷汗。
這個385區，能夠遠端操控甚至監視派發給雄蟲的光腦，這一點在江決預料之中。可他冇有想過的是，在正式入住彆墅，或者說，正式被385區收編後，他唯一瞭解外界的途徑也會被限製。
以後隻能接收385區想要他看到的資訊。
這樣下去，豈不成了砧板上的魚肉，任人宰割。
石采挖到了螃蟹，直接拿了桌子上的裝飾，把假花倒出去，花瓶拿去裝螃蟹。瓶口狹小，稍大些的螃蟹塞不進去，石采就用手往裡捅。
殼子破碎的咯吱聲聽的江決牙齒髮酸。
直至裝了滿滿一瓶的螃蟹，有完整的，更多的是殘肢，石采微笑著捧起花瓶，湊近耳邊聽。
那微笑，左右嘴角勾起的弧度完全對稱，可臉部肌肉僵硬，江決抬手擋住他下半張臉，發現眼神是冷冰冰的，且並不聚焦。
雞皮疙瘩從腳底一路竄到脖子。
江決強裝鎮定，仔細回想石采一路以來的全部話語和動作。
說話會不自覺重複，走固定步數會扶肚子歎氣，曬太陽會固定時間翻麵，挖螃蟹，不論坑裡有冇有，他都會在刨了固定次數時換新的坑……
這怕不是個神智有問題的？
江決牢牢盯著石采，開始下意識保持距離。
“夠了。”石采一手捂著花瓶口，另一手托著底部，“喂小獸夠了。”
說著，抬腳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江決冇有主動跟上去。
他在心裡默數，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一，石采又走了兩步，果然鬆開花瓶口，用手托了托肚子，也不管趁機跑出來的螃蟹，重重歎了口氣，邁開八字步接著往前走。
足足走出去近十米。
石采忽然扭頭，隔著很遠的距離看向江決，神色懨懨的，從鼻腔深處哼出來一句，“新來的？什麼等級。”
艸！
江決頭皮都要炸開，像是被潑了一頭冰鎮雪碧，劈裡啪啦炸花的同時還透心那個涼啊。
“b級。”他從兜裡摸出小型防護罩攥在手心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與石采說話。
石采偏頭看他，輕聲嘟囔了一句“B級”，隨後說出了第一次見麵時，被江決打斷而冇能說出口的話。
“B級，兩百年。”
“什麼兩百年？”江決這次冇再裝沉穩，直接追問。
“服務部還冇找過你吧？服務部。”可石采冇有迴應，抬腳往前走，“也就這幾天了，B級，兩百年服務期。”
“我每天早上會去沙灘曬日光浴，要走二十分鐘，會順便抓螃蟹回去，餵我養的小獸。”
他自顧自說著往前走。
江決這會兒跟被強塞了屎一樣，說不上來具體是噁心、焦躁還是恐懼，木著臉跟在他後麵。
快要走到江決的彆墅門前時，石采停下腳步，用路旁地圖顯示屏充當鏡子，盯著裡麵看了足有半分鐘，抬手扯掉了江決送給他的帽子。
便再次抬腳往前走。
江決不確定自己要不要跟上去，站在自家門前猶豫。
可這會兒，石采卻觸發了新的對話，回頭盯著江決，同時抬手一指隔壁的彆墅，“我養了小獸，你看看嗎？”
他失神了一路的眼睛在此時亮起來，勾起那對稱的微笑，一字一頓說，“江決閣下，服務部還冇找過你吧？服務部。”
“我養了小獸，你看看嗎？”
江決還在思考，卻思不出除了靠之外的東西。
他低頭看向手裡的防護罩，又開啟光腦裡語音呼叫自動報警的功能，“多謝邀請，我對你的小獸很感興趣，還請閣下帶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