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國走後的第三天,林晚在院子裏修剪月季時,發現了一件不該出現的東西。
一根煙頭,半截燒完的煙,被踩滅在月季花叢邊的泥土裏。她蹲下來,用樹枝撥開——不是江臨川抽的牌子,不是周遠抽的牌子,不是任何她認識的人抽的牌子。煙頭還帶著一點點濕氣,像是剛踩滅不久。
有人來過。在她不知道的時候,站在她的院子裏,看著她的窗戶,抽完一根煙,然後離開。
她沒有告訴江臨川。她不想讓他擔心。
下午,林晚去銀行辦手續。周建國還迴來的那筆錢需要重新入賬,櫃員是個年輕的女孩,動作很慢,林晚不急,坐在那裏等。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,落在櫃台上,暖洋洋的。她低頭看手機,餘光瞥見玻璃門外有個人影,停在那裏,不進來,也不走。她抬起頭,人影已經不見了。
她追出去,站在門口,左右張望。街上人來人往,沒有她認識的人。
晚上,林晚坐在窗前,手裏握著那顆白色石子。月光照進來,落在她手上,把石子照得發亮。手機亮了,是一條訊息,陌生號碼:
“有人盯著你。”
她盯著那行字,心跳快了一拍。迴複:“誰?”
幾秒後:“不知道。但他一直在。”
林晚的手開始發抖。她迴複:“你怎麽知道?”
對方沉默了很久。“因為我也在。”
窗外,月亮被雲遮住了。屋裏暗下來。她坐在黑暗裏,握著手機,心跳得厲害。周遠山在看著她。還有別人,也在看著她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去了老宅。推開門,院子裏靜悄悄的。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,月季也謝了。林建國在廚房裏忙活,聽到聲音,探出頭來。
“晚晚?怎麽這麽早?”
林晚走進去,站在廚房門口。“爸,最近有沒有陌生人來過?”
林建國的手停了一下。“陌生人?”
“嗯。在附近轉悠的那種。”
林建國放下鍋鏟,看著她。“你遇到什麽了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“沒什麽。就是問問。”
林建國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“晚晚,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?”
林晚走過去,輕輕抱住他。“沒事。爸,別擔心。”
林建國拍了拍她的背。“有事跟爸說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“嗯。”
下午,林晚去了沈寧家。念恩躺在嬰兒床上,睡得正香,小臉皺巴巴的,拳頭握得緊緊的。沈寧在旁邊看著她,臉上帶著那種藏不住的笑。
“姐,你看她睡覺的樣子,像個小豬。”
林晚笑了。“你小時候也這樣。”
沈寧愣了一下。“真的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“媽說的。”
沈寧低下頭,看著念恩。“姐,你說,媽要是看到她,會說什麽?”
林晚想了想。“會說,這孩子真好看。”
沈寧的眼淚流下來。“就這?”
林晚笑了。“嗯。就這。”
沈寧擦了擦眼淚,也笑了。“媽真不會說話。”
兩個人看著嬰兒床裏的念恩,誰都沒有說話。風吹過來,把窗簾吹動了一下。
傍晚,林晚迴到小院。推開門,院子裏一切如常。她走到月季花叢邊,蹲下來,看著那根煙頭還在的地方。已經被她清理掉了,什麽痕跡都沒有。但她知道,有人來過。那個人還在。
江臨川從屋裏走出來,在她身邊蹲下。“怎麽了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“沒事。”
他看著她,沒有追問。隻是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有點涼,但握著他的手,慢慢暖起來。
“林晚,”他忽然開口,“不管發生什麽,我都在。”
林晚看著他,月光照在他臉上,把眉眼照得柔和。“你知道?”
他點了點頭。“知道一點。你不說,我就不問。但我在。”
林晚的眼淚湧上來。“江臨川……”
他輕輕把她攬進懷裏。她靠在他肩上,閉上眼睛。“有人在盯著我。”
他的手微微收緊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煙頭,我看到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“這幾天,我都在。他不會有機會。”
林晚抬起頭,看著他。“你不怕?”
他搖了搖頭。“不怕。”
“為什麽?”
他看著她,目光很深。“因為你在。”
林晚的眼淚流下來。他沒有擦,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。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枯葉味。她靠在他懷裏,很久沒有動。
深夜,林晚坐在窗前,看著外麵的月亮。手機亮了,是一條訊息,陌生號碼:
“他走了。”
她迴複:“誰?”
幾秒後:“盯著你的人。”
林晚的手握緊了手機。“你怎麽知道?”
對方沉默了很久。“因為我讓他走的。”
林晚的眼淚湧上來。她迴複:“你在哪兒?”
對方沉默了很久。“在你看不到的地方。但我一直在。”
林晚看著那行字,很久沒有動。風吹過來,帶著冬天的涼意。她裹緊外套,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很亮,很圓。
“謝謝。”她迴複。
對方沒有迴。她知道他不會迴。但她知道,他看到了。這就夠了。
第二百五十三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