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接到劉強電話的時候,正在院子裏修剪月季。深秋的陽光很好,照在光禿禿的枝條上,把那些芽點照得發亮。電話那頭,劉強的聲音比平時更低,像是在壓著什麽。
“林晚,有件事我得告訴你。”
林晚放下剪刀。“什麽事?”
“周遠山有個妹妹。親妹妹。”
林晚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他不是說妹妹死了嗎?”
劉強沉默了幾秒。“他沒說實話。他妹妹沒死。一直活著。在他那兒。”
林晚的腦子裏飛快地轉著。“他找到了?”
“不是他找到的。”劉強說,“是他妹妹找到他的。上週的事。”
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。“她叫什麽?”
“周小雨。比你小幾歲。一直在南方打工,不知道有他這個哥哥。後來查到了,找過來了。”
林晚握著手機,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枝條。周遠山有妹妹。活著的妹妹。他找到了她,但沒有告訴任何人。“他現在在哪兒?”
劉強沉默了很久。“不知道。他走了。帶著他妹妹。”
電話掛了。
林晚站在院子裏,很久沒有動。風吹過來,帶著初冬的涼意。她想起周遠山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——解脫,釋然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溫柔。原來他找到了妹妹,原來他有了新的牽掛。
江臨川從屋裏走出來,站在她身邊。“劉強說什麽?”
林晚轉過頭,看著他。“周遠山有妹妹。他找到了。”
江臨川愣了一下。“在哪兒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“走了。帶著她走了。”
江臨川沒有說話,隻是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下午,林晚去了老宅。推開門,院子裏靜悄悄的。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,月季也謝了。林建國坐在院子裏曬太陽,手裏拿著一份報紙,但眼睛看著別處。聽到聲音,他轉過頭。
“晚晚?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“爸,周遠山有妹妹。”
林建國愣了一下。“他不是說妹妹死了嗎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“他騙了我們。”
林建國沉默了幾秒。“也許有他的道理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“什麽道理?”
林建國想了想。“也許不想讓人知道。也許想保護她。”
風吹過來,把報紙吹動了一下。林建國按住報紙,看著她。“晚晚,有些事,不說,不是騙。是保護。”
林晚看著父親花白的頭發,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。她想起那些年他瞞著她的事,想起母親瞞著她的事,想起周遠山瞞著她的事。都是保護。可被保護的人,什麽都不知道。
“爸,”她開口,“你後悔嗎?”
林建國看著她。“後悔什麽?”
“後悔瞞著我。”
林建國沉默了很久。“後悔。但再來一次,我還是會瞞。”
林晚的眼淚湧上來。“為什麽?”
林建國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“因為你是我的女兒。”
傍晚,林晚迴到小院。江臨川在等她。看到她眼眶紅紅的,他什麽都沒問,隻是把她輕輕抱住。她靠在他肩上,閉上眼睛。
“周遠山有妹妹。他走了。帶著她走了。”
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。“那挺好。”
林晚抬起頭,看著他。“你怎麽什麽都挺好?”
他看著她。“因為他有家人了。”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她深吸一口氣。是啊,他有家人了。
晚上,林晚收到一條訊息。陌生號碼,隻有四個字:“我很好。”
她看著那行字,眼淚流下來。她迴複:“好好活著。”
對方沉默了很久。“你也是。”
林晚放下手機,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很亮,很圓。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她深吸一口氣。周遠山,你有了家人。好好過。
第二百四十九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