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寧看完那封信的第三天,林晚接到了周遠的電話。
他的聲音很急,像是憋了很久。“姐,沈寧不對勁。”
林晚的心猛地一沉。“怎麽了?”
“她這兩天不怎麽說話,也不怎麽吃東西。我問她怎麽了,她說沒事。但她晚上睡不著,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。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。“我過來。”
推開門的時候,屋裏很安靜。沈寧坐在窗前,手裏還握著那封信,姿勢和三天前一模一樣。周遠站在門口,手足無措。看到林晚,他鬆了一口氣。
“姐,她……”
林晚點了點頭,走過去在沈寧身邊坐下。“沈寧。”
沈寧沒有動,隻是看著窗外。
“沈寧,看著我。”
沈寧慢慢轉過頭。眼眶是紅的,但沒有淚。“姐,媽為什麽不肯認我?”
林晚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紮了一下。“她沒有不認你。”
“那她為什麽不告訴我?為什麽不來看我?為什麽隻給我留一筆錢,就不管了?”
林晚握住她的手。“她來過。她一直在看你。那筆錢,不是不管,是她唯一能做的。”
沈寧看著她,眼淚終於流下來。“可她從來沒叫過我一聲女兒。從來沒抱過我。從來沒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林晚把她攬進懷裏。沈寧把臉埋在她肩上,哭得渾身發抖。“姐,我想她。”
林晚的眼淚也流下來。“我知道。”
傍晚,沈寧終於睡著了。周遠坐在床邊,握著她的手,眼眶也紅紅的。林晚站在門口,看著他們。
“姐,”周遠抬起頭,“那封信,到底寫了什麽?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。“寫了她媽。寫了她為什麽不能來看她。”
周遠低下頭。“沈寧從小就想她媽。每次別人問起,她都說媽走了。不哭,也不鬧。但我知道,她心裏一直放不下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“你早就知道?”
周遠點了點頭。“她跟我說過。說她媽不要她了。說她一個人長大。說她不恨,但想問問為什麽。”
林晚的眼淚又湧上來。沈寧從來不是那個沒心沒肺的女孩。她隻是把所有的痛,都藏在了笑裏。
晚上,林晚迴到小院。江臨川在等她。看到她眼眶紅紅的,他什麽都沒問,隻是把她輕輕抱住。她靠在他肩上,閉上眼睛。
“沈寧想她媽了。”
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她想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現在知道了。”他說,“還不晚。”
林晚抬起頭,看著他。“你怎麽什麽都說不晚?”
他看著她。“因為活著,就不晚。”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她深吸一口氣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又去了沈寧家。沈寧已經醒了,坐在窗前,手裏還是那封信。但臉色比昨天好了些。
“姐,我想去一個地方。”
林晚看著她。“去哪兒?”
沈寧低下頭。“媽的墳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“你知道在哪兒?”
沈寧點了點頭。“小時候去過一次。媽帶我去的。她說,那是她媽。”
林晚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了。母親帶沈寧去過外婆的墳。在她不知道的時候,在她以為母親隻屬於她的那些年裏。
“好。”林晚說,“我陪你去。”
上午十點,兩人到了墓園。外婆的墓碑在老區,偏僻,安靜。碑上刻著名字和生卒年月,沒有照片。沈寧蹲下來,把帶來的白菊放在碑前。
“外婆,”她輕聲說,“我來看你了。”
風吹過來,鬆柏的枝葉沙沙響。
沈寧看著那塊碑,很久沒有說話。“姐,你說,外婆知道我嗎?”
林晚在她身邊蹲下。“知道。她一定知道。”
沈寧的眼淚流下來。“那就好。”
林晚伸出手,輕輕攬住她的肩膀。兩人蹲在那塊碑前,風吹過來,把花瓣吹動了一下。
下午,兩人迴到小院。沈寧坐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月季枝條。陽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照得柔和。
“姐,”她忽然開口,“你說,我肚子裏這個,是男孩還是女孩?”
林晚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不管是什麽,都會好好的。”
沈寧笑了。“你怎麽知道?”
林晚看著她。“因為你。”
沈寧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那笑容在陽光裏,格外明亮。
晚上,林晚收到一條訊息。是周遠。
“姐,沈寧今天好多了。謝謝你。”
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迴複: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幾秒後:“姐,你放心。我會對她好。”
林晚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她迴複:“我知道。”
放下手機,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很亮,很圓。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她深吸一口氣。媽,沈寧去看外婆了。她很好。你放心。
第二百四十八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