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林晚去了老宅。
她沒有打電話,沒有提前說,一個人去的。推開門,院子裏還是老樣子——光禿禿的槐樹,謝了的花,角落裏堆著幾盆搬進屋的月季。林建國不在院子裏。她走進廚房,灶台上幹淨得很,鍋碗都收好了,連碗筷都沒擺。
她上樓。
林建國坐在臥室的窗前,手裏拿著那本舊相簿。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頭,看到她,愣了一下,然後慢慢站起來。
“晚晚……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對麵坐下。兩個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爸,”她先開口,“那筆錢,到底在哪兒?”
林建國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。
“在你媽名下。一直沒動過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“什麽?”
“你媽走之前,立了遺囑。”林建國的聲音沙啞,“那筆錢,留給你。等你三十歲,就能取。”
林晚的腦子裏一片空白。母親三十歲那年,她剛好五歲。她一直以為那筆錢被沈明拿走了,被周建國分了,被所有人瓜分了。原來一直在。在她名下。
“那你為什麽……”
“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。”林建國打斷她,“那筆錢,是你媽用命換來的。我不想你碰它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晚晚,爸這輩子沒本事,沒讓你過上好日子。但那筆錢,我不想你動。不想你像你媽一樣……”
他沒說完。
林晚的眼淚流下來。
“爸……”
林建國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“晚晚,爸對不起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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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老宅出來,林晚站在門口,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。風吹過來,有點涼。她深吸一口氣,拿出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劉強,是我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林晚?什麽事?”
“那個人是誰?沈明說的那個人。”
劉強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想。”
劉強歎了口氣。
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
劉強沉默了幾秒。
“周遠山的父親。周建國。”
林晚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“他不是已經……”
“沒死。”劉強說,“他一直活著。躲在南方。那筆錢,有一半在他手裏。”
林晚的手握緊了手機。
“在哪兒?”
劉強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周遠山知道,但他不會告訴你。”
電話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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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站在門口,很久沒有動。
周建國。周遠山的父親。那個動了母親刹車的人。他還活著。那筆錢,有一半在他手裏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在哪兒?」
她迴複:「老宅。」
幾秒後:
「我過來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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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臨川到的時候,林晚還站在門口。他下了車,走過來,看著她。
“怎麽了?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周建國還活著。”
江臨川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劉強說的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那筆錢,有一半在他手裏。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打算怎麽辦?”
林晚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。
“找。”她說,“找到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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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林晚去了沈寧那兒。
沈寧正在床上躺著,手放在肚子上,臉上帶著那種藏不住的笑。看到林晚,她坐起來。
“姐?你怎麽來了?”
林晚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來看看你。”
沈寧看著她,目光裏有點擔心。
“姐,你怎麽了?臉色不好。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。就是有點累。”
沈寧握住她的手。
“姐,有什麽事,跟我說。”
林晚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“沈寧,如果有一天,你發現爸做了錯事,你會怎麽辦?”
沈寧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錯事?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。
“比如,騙了你。”
沈寧想了想。
“那要看為什麽騙我。”
林晚看著她。
“如果是為了保護你呢?”
沈寧笑了。
“那就原諒他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“為什麽?”
沈寧看著她。
“因為他是我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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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迴到小院。
江臨川在等她。看到她迴來,他站起身。
“沈寧怎麽樣?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“挺好的。肚子大了。”
他點了點頭。
林晚看著他。
“江臨川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一天,你發現我騙了你,你會怎麽辦?”
他想了想。
“那要看為什麽騙我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如果是為了保護你呢?”
他看著她,目光很深。
“那就原諒你。”
林晚的眼淚流下來。
他伸出手,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。
“怎麽了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明天,她要去找周建國。
第二百四十三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