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一夜沒睡。
天亮的時候,她坐在窗前,看著院子裏的月季一點點亮起來。晨光落在光禿禿的枝條上,把它們照得柔和。她手裏握著母親那封信,已經看了無數遍。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裏。
“那筆遺產,不止沈明一個人在盯著。還有一個人,他也想要。那個人,你也認識。別告訴他。”
林建國。她爸。那個每天早上起來澆花的人,那個站在廚房裏給她做飯的人,那個站在門口等她迴家的人。她想起他看母親照片時的眼神,想起他說“你媽要是還在”時的聲音。那些都是假的嗎?
江臨川推門進來,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一晚沒睡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他為什麽?”她的聲音沙啞,“他為什麽要那筆錢?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也許不是為了錢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那是為了什麽?”
江臨川想了想。
“也許是為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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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,林晚接到了沈清音的電話。
“姐,今天迴來嗎?爸說做了你愛吃的。”
林晚握著手機,很久沒有說話。
“姐?”
“在。”林晚開口,“今天不去了。有點事。”
沈清音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事?”
“迴頭再說。”
她掛了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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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林晚去了老宅。
她沒有告訴任何人,一個人去的。推開門,院子裏靜悄悄的。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,月季也謝了,隻有牆角那幾株還在撐著,紅得很深。林建國不在院子裏。她走進廚房,灶台上燉著排骨,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但人不在。
她上了樓。林建國坐在臥室裏,麵前攤著那本舊相簿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。
“晚晚?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爸,我有事問你。”
林建國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。
“什麽事?”
林晚把母親那封信放在桌上。
“這個,你見過嗎?”
林建國拿起信,看了一眼。他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程楓給我的。”林晚打斷他,“我媽寫的。”
林建國低下頭,看著那封信,很久沒有說話。
“是真的嗎?”林晚問。
林建國沒有迴答。
“爸,我問你,是真的嗎?”
林建國抬起頭,眼眶紅了。
“是。”
林晚的眼淚流下來。
“為什麽?”
林建國看著她。
“因為我怕。”
“怕什麽?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他說,“怕你知道以後,不認我這個爸。”
林晚的手握緊了。
“所以你就騙了我這麽多年?”
林建國低下頭。
“晚晚,那筆錢,我沒拿。一分都沒拿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“什麽?”
林建國抬起頭,看著她。
“你媽寫那封信的時候,是誤會我了。我確實去找過沈明,但不是為了錢。”
他看著窗外。
“是為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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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裏安靜了很久。
林晚看著父親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媽懷你的時候,”林建國開口,聲音沙啞,“沈明找過我。他說,如果我不幫他,他就把你的事捅出去。”
“什麽事?”
林建國看著她。
“你不是我親生的。”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他說,如果我不聽他的,他就告訴所有人,你不是我的女兒。讓你被人笑話,讓人看不起。”
他看著窗外。
“我怕。怕你受傷。所以我去找了他。”
他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但我沒拿錢。一分都沒拿。”
林晚的眼淚流下來。
“那你為什麽不說?”
林建國低下頭。
“因為我怕你不信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你媽走的時候,我就想告訴你。但我不敢。怕你恨我。怕你不要我。”
林晚看著他花白的頭發,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,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紮了一下。
“爸……”
林建國看著她。
“晚晚,爸對不起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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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離開了老宅。
她站在門口,迴頭看了一眼。林建國還坐在那裏,看著窗外,一動不動。夕陽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轉身,走了。
迴到小院,天已經黑了。江臨川在等她。看到她迴來,他站起身。
“怎麽樣?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“他沒拿錢。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
“是誤會。”林晚說,“我媽誤會他了。”
她低下頭。
“但他一直沒說。怕我不信。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信嗎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信。”她說,“因為他是我爸。”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但他騙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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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收到一條訊息。
是沈寧。
「姐,今天爸哭了。你知道嗎?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很久沒有動。
她迴複:「知道。」
幾秒後:
「他說他對不起你。」
林晚的眼淚流下來。
她迴複:「他也對不起媽。」
沈寧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發來一行字:「但他是爸。」
林晚看著那四個字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她迴複:「我知道。」
放下手機,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明天,還要迴去。
第二百四十二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