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周遠迴來了。
林晚接到電話的時候,正在老宅幫林建國整理月季。電話那頭是周遠的聲音,沙啞,疲憊,帶著說不清的愧疚。
“姐,我到了。”
林晚放下剪刀。
“在哪兒?”
“鎮上車站。”
“等著。我去接你。”
---
半小時後,林晚的車停在車站門口。
周遠站在那兒,比三天前瘦了一圈,眼眶深陷,鬍子拉碴。看到林晚的車,他低著頭走過來,像做錯事的孩子。
林晚沒說話,隻是開啟車門。
周遠上了車,沉默了很久。
“姐,”他終於開口,“對不起。”
林晚看著前方,沒有看他。
“對不起誰?”
周遠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應該跟沈寧說。”林晚打斷他,“不是我。”
周遠低下頭。
“我知道。但我沒臉見她。”
林晚把車停在路邊,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周遠,我問你幾個問題。”
周遠點了點頭。
“你欠多少錢?”
“三十萬。”
“誰坑的你?”
周遠沉默了幾秒。
“以前合夥做生意的人。叫劉強。他說有個專案能賺錢,我把所有錢都投進去了。結果他跑了,錢也沒了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那條簡訊是他發的?”
周遠點了點頭。
“他找到我了。說我要是不還錢,就把這事捅出去,讓沈寧知道。”
林晚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所以你就跑了?”
周遠低下頭。
“我不想連累她。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。
“周遠,你聽著。”
周遠抬起頭。
“沈寧不在乎你欠多少錢。”林晚說,“她在乎的是你跑了。你懂嗎?”
周遠的眼眶紅了。
“姐……”
“迴去跟她說清楚。”林晚打斷他,“欠的錢,我們一起想辦法。但你要是再跑,就別迴來了。”
---
車子停在沈寧的小屋門口。
沈寧站在那兒,從他們下車就一直看著周遠。她不說話,也不動,就那麽站著。
周遠走過去,在她麵前停下。
“沈寧……”
沈寧抬起手,狠狠打了他一巴掌。
周遠愣住了。
沈寧的眼淚流下來。
“你這個傻子……”她的聲音發抖,“跑什麽跑……欠錢而已,跑什麽跑……”
周遠看著她,眼眶也紅了。
“對不起。”
沈寧撲過去,一把抱住他。
“你要是再跑,我就再也不理你了。”
周遠抱著她,說不出話。
林晚站在旁邊,看著他們。
然後她轉身,上了車。
---
晚上,林晚在老宅把這件事說了。
林建國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十萬?”他問。
周遠點了點頭。
林建國想了想。
“我這兒有十萬。攢了好多年的。”
周遠愣住了。
“伯父,這……”
林建國擺了擺手。
“一家人,別說這個。”
周明在旁邊開口:“我也有點。不多,三萬。”
沈清音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什麽時候攢的?”
周明嘿嘿笑了兩聲。
“私房錢。”
沈清音瞪了他一眼,但沒說什麽。
周遠看著他們,眼眶紅了。
“伯父,姐,清音姐,周明,我……”
林晚打斷他。
“別說了。先把錢湊齊再說。”
---
深夜,林晚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月季。
月光很亮,照在花瓣上,把它們照得柔和。風吹過來,帶著淡淡的花香。
江臨川走到她身邊。
“三十萬,不是小數目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你打算怎麽辦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我那邊還有些積蓄。湊一湊,應該夠。”
江臨川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他開口。
“我也有。”
林晚轉過頭,看著他。
“你?”
他點了點頭。
“這幾年攢的。不多,十萬應該能拿出來。”
林晚看著他,眼眶微微發酸。
“江臨川……”
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“一家人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隻是看著他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,把眉眼照得柔和。
---
迴到屋裏,林晚坐在書桌前,開啟那個裝母親遺物的盒子。
裏麵有幾張存摺,是生父沈默留下的。她一直沒有動過。
她拿出來看了看。
加起來,有二十萬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拿起手機,給沈寧發了一條訊息:
「錢的事,別擔心。大家一起湊。」
幾秒後,沈寧迴複:
「姐,謝謝你。」
林晚看著那三個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她迴複:「一家人。」
放下手機,她抬起頭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一切都會好的。
第二百二十三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