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時候,林晚站在沈寧的小屋門口,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。
一夜沒睡,她的腦子卻格外清醒。
周遠失蹤了。不是簡單的失聯,是真的不見了。手機打不通,微信不迴,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——他的裝修店、常去的小賣部、甚至鎮上的車站。
什麽都沒有。
沈寧坐在屋裏,一動不動。她不哭,不說話,就那麽坐著。林晚進去給她倒了杯水,她也不接。
“沈寧。”林晚在她身邊坐下,“你得吃點東西。”
沈寧搖了搖頭。
“姐,你說他是不是真的跑了?”
林晚看著她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不會讓他就這麽跑了。”
沈寧抬起頭。
“你找到他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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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,林晚和江臨川再次去了周遠的裝修店。
店門鎖著,和昨晚一樣。林晚繞到後麵,透過窗戶往裏看。裏麵整整齊齊的,工具都擺得好好的,不像是匆忙離開的樣子。
江臨川走過來。
“有沒有什麽發現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太正常了。正常得有點不正常。”
她想了想,拿出手機,給周遠發了一條訊息:
「周遠,我知道你沒跑。不管出了什麽事,迴來談。」
發完,她把手機收起來。
“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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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林晚接到了沈清音的電話。
“姐,我托人查了一下那個號碼。”
林晚的精神一振。
“查到什麽了?”
“那個號碼是南城的。”沈清音說,“但註冊資訊是假的。用的是個老太太的身份證,老太太本人根本不知道這迴事。”
林晚沉默了。
南城。周遠的老家就在南城。
“還有,”沈清音繼續說,“那個號碼隻發過那一條簡訊。之後就再也沒用過。”
林晚的腦子飛快地轉著。
有人專門針對沈寧和周遠。那個人知道他們的事,知道沈寧的號碼,知道怎麽挑撥他們的關係。
是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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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林晚迴到沈寧的小屋。
沈寧還坐在那裏,姿勢都沒變。看到林晚進來,她抬起頭。
“有訊息嗎?”
林晚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那個號碼是南城的。註冊資訊是假的。”
沈寧愣了一下。
“南城?”
“嗯。”林晚看著她,“周遠的老家。”
沈寧的臉色變了。
“姐,你是說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晚打斷她,“但我有一個猜測。”
沈寧等著她說下去。
“周遠可能不是跑。是被人叫迴去了。”
沈寧的眼睛亮了一瞬,又暗下去。
“那他為什麽不告訴我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會查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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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是個陌生號碼,南城的。
她接起來。
“林晚?”
是個男人的聲音,有點耳熟。
“是我。您是?”
對方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是周遠的爸。”
林晚的手猛地收緊。
“叔叔?周遠在您那兒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歎息。
“在。但他不讓我告訴你們。”
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
“為什麽?”
周遠爸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小子,被人坑了。欠了錢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“欠錢?”
“嗯。他以前在南城的時候,跟人合夥做生意,被人坑了。欠了一屁股債。他以為來這邊就能躲過去,但那幫人找到他了。”
林晚的腦子飛快地轉著。
“那條簡訊……”
“不是他老婆發的。”周遠爸說,“他根本沒老婆。是那幫人發的。想讓他走投無路,迴去求他們。”
林晚的手握緊了手機。
“他現在怎麽樣?”
“沒事。就是不敢迴去見沈寧。他說沒臉。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。
“叔叔,您讓他接電話。”
“他不會接的。這孩子,倔。”
林晚深吸一口氣。
“那您告訴他一句話。”
“什麽話?”
“讓他迴來。欠多少錢,我們一起想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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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迴到沈寧的小屋。
沈寧看到她,眼睛裏全是期待。
“姐?”
林晚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周遠找到了。”
沈寧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
“他在哪兒?他怎麽樣?”
林晚握住她的手。
“他在老家。欠了錢,被人追債。不敢迴來見你。”
沈寧愣住了。
“欠錢?”
“嗯。”林晚看著她,“他說他沒臉迴來。”
沈寧的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“這個傻子……”她的聲音發抖,“欠錢而已,跑什麽跑……”
林晚輕輕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他明天迴來。”
沈寧抬起頭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晚說,“他爸說的。”
沈寧看著她,眼淚還在流,但嘴角開始往上彎。
“姐……”
林晚伸出手,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。
“別哭了。人迴來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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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林晚站在窗前,看著外麵的月亮。
手機響了。是江臨川的訊息:
「周遠那邊怎麽迴事?」
她迴複:「欠錢。被人坑了。」
幾秒後:
「需要幫忙嗎?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心裏暖暖的。
她迴複:「先看他迴來怎麽說。」
他迴:「好。有事叫我。」
林晚放下手機,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她想起沈寧今晚的表情。從絕望到希望,就那麽一瞬間。
風吹過來,帶著秋天的涼意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明天,一切都會好的。
第二百二十二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