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來了。
院子裏的月季開到了最盛。紅的像火,粉的像霞,黃的像蜜,白的像雪,擠擠挨挨地占滿了整個花壇。蜜蜂嗡嗡地飛著,從這一朵鑽到那一朵,忙得不亦樂乎。空氣裏滿是甜膩的花香,濃得化不開。
林晚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院子裏看那些花。有時候蹲在花叢邊,有時候就站著發呆,一看就是半小時。江臨川說她把花當成孩子在養,她笑了笑,沒反駁。
這些花,確實是她的孩子。
從冬天開始盼,盼到春天發芽,盼到花苞露頭,盼到第一朵開放。現在滿院子都是花,看著就讓人心裏歡喜。
這天早上,她正蹲在花叢邊剪殘花,手機響了。
是沈清音。
“姐,今天有空嗎?”
林晚放下剪刀。
“有。怎麽了?”
“周明他媽說想來看看你的花。”沈清音的聲音裏帶著笑,“她說聽周明講了,一直惦記著。”
林晚笑了。
“來啊。隨時歡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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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點,兩輛車先後停在小院門口。
沈清音和周明先到,後麵那輛車裏下來的是周明媽。她穿著一件素淨的碎花襯衫,頭發梳得整整齊齊,手裏提著一個籃子。
“林晚!”她一進門就笑,“你這院子真好!”
林晚迎上去。
“阿姨,快進來坐。”
周明媽沒急著坐,先在院子裏轉了一圈,看看那些月季,看看牆角的桂花樹,看看那口小水井。轉完了,纔在石桌旁坐下。
“這些花養得真好。”她說,“比我老家的都好。”
林晚笑了。
“是我爸教的。”
周明媽點了點頭。
“你爸是個能人。又會做飯,又會養花。”
沈清音在旁邊插嘴:“媽,您別老誇別人,您自己也不差。”
周明媽瞪了她一眼。
“我那是實話。”
幾個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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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幾個人在院子裏吃飯。
林晚做了幾個簡單的菜,周明媽也露了一手,做了她老家的拿手菜。石桌太小,擺不下,就把飯菜端到屋裏的大桌子上。窗開著,月季的香味飄進來,混著飯菜的香氣,格外好聞。
“林晚,”周明媽忽然開口,“你和那個江先生,什麽時候辦事?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辦事?
沈清音在旁邊笑出聲。
“媽,您別嚇我姐。”
周明媽擺了擺手。
“嚇什麽嚇?我就是問問。我看那個江先生挺好的,人老實,對林晚也好。你們倆也該定下來了。”
林晚的臉微微紅了。
江臨川在旁邊放下筷子。
“阿姨,我聽她的。她說了算。”
周明媽笑了。
“行,這話說得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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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,幾個人又迴到院子裏喝茶。
陽光很好,曬得人暖洋洋的。那些月季在風裏輕輕搖晃,把香味送到每個人身邊。
“姐,”沈清音忽然開口,“你說,以後咱們老了,也像現在這樣,坐在一起喝茶聊天,好不好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她說,“每年花開的季節,都這樣。”
沈清音笑了。
“那就說定了。”
周明在旁邊接話:“那到時候我負責端茶倒水。”
周明媽瞪了他一眼。
“端茶倒水還用你?讓你媳婦兒端。”
沈清音笑了。
“媽,您這是向著我還是向著周明?”
周明媽想了想。
“向著你。”
幾個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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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周明媽他們迴去了。
林晚送到門口,看著他們的車走遠。後視鏡裏,沈清音從車窗探出頭來,用力揮手。
林晚也揮了揮手。
迴到院子裏,江臨川正在收拾茶杯。看到她迴來,他抬起頭。
“累嗎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不累。高興。”
他走過來,站在她身邊。
“你那個阿姨,人挺好的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周明有福氣。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你也有福氣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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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月亮升起來了。
林晚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月季。月光照在花瓣上,把它們照得柔和。風吹過來,帶著淡淡的花香。
手機響了。是沈清音的訊息:
「姐,今天真好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
迴複:「嗯。」
幾秒後:
「明年花開的時候,還這樣?」
林晚想了想。
迴複:「還這樣。」
沈清音發來一個大大的笑臉。
「姐,我愛你。」
林晚看著那三個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她迴複:「我也愛你。」
放下手機,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她想起今天周明媽說的話——“你們倆也該定下來了”。
定下來。
這個詞,真好。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真好。
第二百零七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