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南城迴來的火車上,林晚一直沉默著。
窗外的風景從南方的綠變成北方的灰,從濕潤的空氣變成幹燥的風。她靠著車窗,看著那些景色從眼前掠過,手裏一直握著那封信。
江臨川坐在她旁邊,沒有說話。他知道她需要時間。
傍晚時分,火車到站了。
出了站,天已經黑了。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,把夜空映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。林晚站在廣場上,深吸一口氣。
“迴來了。”她說。
江臨川站在她身邊。
“嗯。”
她轉過頭,看著他。
“陪我迴小院吧。”
他點了點頭。
---
迴到小院,已經快九點了。
林晚推開院門,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。那些月季還在,嫩綠的葉片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她走過去,蹲下來,輕輕摸了摸其中一片葉子。
軟軟的,嫩嫩的。
和她走之前一樣。
她站起身,進了屋。把那封信和那些照片小心地收好,放進那個裝母親遺物的盒子裏。兩個盒子並排放在一起,一個是母親的,一個是生父的。
她站在那兒,看了很久。
江臨川從後麵走過來,輕輕攬住她的肩膀。
“累嗎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不累。就是想靜靜。”
他點了點頭。
“那我先迴去。你早點睡。”
林晚轉過身,看著他。
“謝謝你陪我。”
他伸出手,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“不用謝。應該的。”
他走了。林晚站在窗前,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裏。
---
第二天一早,林晚去了老宅。
推開門,院子裏安靜得很。那棵老槐樹已經綠了,滿樹的嫩葉在晨光裏閃閃發亮。月季也開了幾朵,紅的粉的,點綴在綠葉之間。
林建國正在廚房裏忙活。聽到聲音,他探出頭。
“晚晚?怎麽今天來了?”
林晚走過去,站在廚房門口。
“爸,我去了南城。”
林建國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看著鍋裏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湯,很久沒有說話。
“去找他了?”他的聲音有些低。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找到了。但他已經不在了。”
林建國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歎了口氣。
“進來坐吧。”
---
林晚在廚房裏的小凳子上坐下。林建國關了火,也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找到了什麽?”他問。
林晚把那些事簡單說了一遍。生父的信,那些照片,他一直在遠處看著她的事。
林建國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發顫,“他對得起你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爸,你不生氣嗎?”
林建國搖了搖頭。
“不生氣。他一直在看你們,說明他心裏有你們。這就夠了。”
他看著窗外那些月季,眼神很溫柔。
“你媽要是知道,也會高興的。”
---
中午,沈清音和周明也來了。
沈清音一進門就往院子裏跑,看到林晚,撲過來抱住她。
“姐!你迴來了!”
林晚笑了。
“嗯。”
沈清音鬆開她,仔細看了看她的臉。
“你瘦了。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還是那樣。”
沈清音拉著她在院子裏坐下。
“跟我說說。都查到什麽了?”
林晚把那些事又說了一遍。沈清音聽完,眼眶紅了。
“他一直在看著你?”她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從我上學到結婚,都有照片。”
沈清音低下頭。
“那他……看過我嗎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應該有。那些照片裏,有你。”
沈清音抬起頭,眼睛亮亮的。
“真的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真的。”
---
下午,幾個人坐在院子裏喝茶。
陽光很好,曬得人暖洋洋的。那些月季在風裏輕輕搖晃,紅的粉的黃的,美得像一幅畫。
“姐,”沈清音忽然開口,“你說,媽和那個沈默,他們……”
她沒說完。
林晚知道她想問什麽。
“他們應該是相愛的。”她說,“隻是命運不好。”
沈清音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爸呢?”
林晚看向廚房裏忙活的林建國。
“爸知道。”她說,“他一直都知道。但他還是把媽娶了,把我養大了。”
沈清音的眼眶紅了。
“爸真偉大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---
傍晚,林晚和江臨川離開老宅。
林建國送到門口,看著他們的車走遠。後視鏡裏,那個身影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暮色裏。
“你爸今天很高興。”江臨川說。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點涼,但握著他的手,慢慢暖起來。
---
迴到小院,天已經黑了。
林晚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月季。月光照在花瓣上,把它們照得柔和。她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其中一朵。花瓣軟軟的,帶著夜露。
手機響了。是沈清音的訊息:
「姐,今天謝謝你告訴我那些事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
迴複:「嗯。」
幾秒後:
「媽和那個人,一定都很愛你。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眼眶微微發酸。
她迴複:「我知道。」
沈清音發來一個大大的擁抱表情。
「姐,我也愛你。」
林晚看著那三個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她迴複:「我也愛你。」
放下手機,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她想起那封信裏的話——“我會一直看著你”。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真好。
第二百零六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