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婚禮還有三天。
林晚是被手機震醒的。摸過來一看,淩晨五點,螢幕上跳動著沈清音的名字。
“姐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我做噩夢了。”
林晚的睡意一下子沒了。
“什麽夢?”
沈清音沉默了幾秒。
“夢見媽了。她說,讓我好好的。然後就走了,我怎麽追都追不上。”
林晚握著手機,沒有說話。
“姐,”沈清音的聲音發抖,“我是不是太緊張了?”
林晚坐起身,靠在床頭。
“是。”她說,“緊張是正常的。”
“那怎麽辦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起來,洗臉,吃早飯。然後該幹嘛幹嘛。”
沈清音愣了一下。
“就這樣?”
“就這樣。”林晚說,“緊張不會消失,但你可以帶著它做事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姐,”沈清音的聲音穩了一些,“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?”
林晚笑了。
“剛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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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點,林晚到了老宅。
推開門,院子裏比前幾天更熱鬧了。紅燈籠掛滿了,彩帶飄得到處都是,幾個鄰居在幫忙擺桌椅。但沈清音不在。
林晚在廚房找到她。
她係著圍裙,站在灶台前,正在煎蛋。動作有點笨拙,但很認真。看到林晚,她眼睛一亮。
“姐!你來了!”
林晚走過去,站在她身邊。
“煎蛋?”
沈清音點了點頭。
“周明說想吃。我想試試。”
林晚看著鍋裏那個蛋。邊緣有點焦,蛋黃有點散,但還行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說。
沈清音笑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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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周明來了。
他端著一碗麵,上麵臥著那個煎蛋。他吃了一口,抬起頭。
“好吃。”
沈清音瞪著他。
“真的假的?”
周明又吃了一口。
“真的。有點焦,但焦得正好。”
沈清音笑了。
“你就會說好話。”
周明看著她,也笑了。
“不是好話。是實話。”
林晚在旁邊看著他們,嘴角微微上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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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林晚去了一個地方。
墓園。
她一個人去的,沒告訴任何人。石階還是那麽長,她一步步向上走,最後停在母親的墓碑前。
碑前放著一束新鮮的菊花,不知道是誰放的。她蹲下來,把帶來的那束白菊放在旁邊。
“媽,”她輕聲說,“沈清音要結婚了。”
風吹過來,鬆柏的枝葉沙沙響。
“她緊張。做噩夢夢見你。周明對她好,周明媽對她也好的。你不用操心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我也好。江臨川對我好,爸對我也好。日子就這麽過著,挺好的。”
風吹過來,把花瓣吹動了一下。
她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,那張黑白的臉,溫婉地笑著。
“媽,你在那邊,也好好過。”
她站起身,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墓碑。
然後轉身,向山下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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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迴到小院。
江臨川已經在院子裏了。他坐在那張舊藤椅上,手裏拿著一本書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。
“去哪兒了?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“看我媽了。”
他沒有說話。
“告訴她沈清音要結婚了。”林晚說,“讓她放心。”
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“她會放心的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怎麽知道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因為她是媽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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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收到一條訊息。
是沈清音發的:
「姐,今天謝謝你早上接我電話。」
她迴複:「沒事。」
幾秒後:
「我不緊張了。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
迴複:「那就好。」
沈清音發來一個大大的笑臉。
「姐,婚禮那天,你要站我旁邊。」
林晚迴複:「好。」
沈清音又發了一條:「一直站我旁邊。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眼眶微微發酸。
她迴複:「一直。」
放下手機,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還有三天。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真好。
第一百八十七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