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第三個週末,天氣熱了起來。
院子裏的月季開過了一茬,新的一茬又冒了出來。林晚按林建國教的法子,把開敗的花剪掉,施肥澆水,那些新花苞就一天天變大,一天天變紅。
江臨川這些天跑老房子跑得更勤了。李師傅說,再有個把月就能完工。他每次迴來都跟林晚講進度——屋頂修好了,牆麵刷白了,地板鋪完了,廚房的灶台砌好了。
林晚聽著,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期待。
那個地方,以後也是她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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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六下午,沈清音和周明來了。
沈清音一進門就往院子裏跑,蹲在那些月季旁邊看。周明跟在後麵,手裏提著一個大袋子。
“姐,你看!”沈清音指著那些新開的花,“這朵好大!”
林晚走過去,看了看那朵花。紅的,開得正盛,花瓣層層疊疊的,在陽光裏泛著光。
“嗯。爸說這個品種叫‘緋扇’,開得最大。”
沈清音湊近聞了聞。
“好香。”
周明站在旁邊,把袋子放在地上。
“林姐,這是我媽做的,讓我帶點給你們。”
林晚看了看袋子裏的東西——鹹菜、臘肉、還有一罐蜂蜜。
“替我謝謝阿姨。”
周明點了點頭。
“我媽說,下個月想請你們吃飯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“請我們吃飯?”
周明看了沈清音一眼。
沈清音的臉微微紅了。
“那個……周明說,想正式見見家裏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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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人在院子裏坐下。
沈清音低著頭,不說話。周明也有些緊張,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林晚看著他們,笑了。
“想好了?”
沈清音點了點頭。
周明也點了點頭。
“林姐,”他開口,“我想正式娶清音。不是之前那種,是真的……辦婚禮,領證,過日子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這個曾經拿著刀、滿眼仇恨的少年,現在已經完全不一樣了。他眼裏有光,說話也穩了。
“你媽知道嗎?”
周明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。她高興。”
林晚看向沈清音。
“你呢?”
沈清音抬起頭。
“姐,我想嫁給他。”
林晚看著她,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。那時候她也這樣,滿心期待,以為嫁給了對的人。
後來出了那麽多事。
但眼前的沈清音,不一樣。她身邊的周明,也不一樣。
“好。”林晚說,“那就結。”
沈清音愣了一下。
“姐,你……同意了?”
林晚笑了。
“你自己的事,你自己做主。問我幹什麽?”
沈清音的眼眶紅了。
她撲過來,一把抱住林晚。
“姐……”
林晚輕輕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傻不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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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江臨川從老房子那邊迴來了。
林晚把沈清音和周明的事告訴他。他聽完,點了點頭。
“周明那小子,有福氣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當初,也覺得我有福氣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是。”他說,“是我有福氣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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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兩人坐在院子裏。
月亮很亮,照在那些月季上,把一切都照得柔和。風吹過來,帶著淡淡的花香。
“江臨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,”她頓了頓,“沈清音他們會幸福嗎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會。”他說,“他們有你,有周明他媽,有我們。這麽多人,怎麽會不幸福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那我們呢?”
他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我們也會。”
林晚笑了。
那笑容在月光裏,格外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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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響了。是沈清音的訊息:
「姐,今天謝謝你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
迴複:「謝什麽?」
幾秒後:
「謝你支援我。」
林晚想了想。
她迴複:「你幸福就行。」
沈清音發來一個大大的笑臉。
「會的。」
林晚看著那兩個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放下手機,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她想起今天沈清音抱住她的感覺。
暖暖的。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