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第一個週末,天氣徹底熱了。
院子裏的月季開得比春天那茬還要盛。林建國說,這是第二茬花,因為養得好,所以開得比第一茬還多還大。紅的粉的黃的,擠擠挨挨的,壓得枝條都彎了腰。
林晚蹲在花叢邊,拿著剪刀剪那些開敗的花。江臨川在旁邊幫忙,動作比之前熟練多了,不會再剪錯還沒敗的花了。
“老房子那邊,李師傅說下個月能完工。”江臨川說。
林晚抬起頭。
“這麽快?”
“嗯。”他點了點頭,“牆麵都刷完了,地板也鋪好了。現在在做廚房的灶台。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那下個月,就能去住了?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你想去?”
林晚笑了。
“想去看看。”
他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等完工了,帶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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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點,沈清音打來電話。
“姐,今天有空嗎?來老宅一趟,有事商量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事?”
“來了就知道了。”沈清音的語氣裏帶著點神秘。
結束通話電話,林晚看向江臨川。
“去老宅?”
他點了點頭。
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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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到老宅的時候,院子裏已經坐滿了人。
林建國坐在主位,旁邊是周明和他媽。沈清音坐在周明旁邊,臉上帶著點羞澀的笑。看到林晚,她招了招手。
“姐,這邊。”
林晚走過去,在她身邊坐下。江臨川在旁邊找了把椅子。
“什麽事?”林晚問。
沈清音看了周明一眼。周明清了清嗓子。
“林姐,今天請大家來,是想商量一下婚期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定日子?”
周明點了點頭。
“我媽找人算了幾個日子,想讓大家都看看,定一個合適的。”
周明媽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紅紙,上麵寫著幾個日期。
“七月初八,八月十六,九月初九。”她說,“都是好日子。”
林建國接過紅紙,仔細看了看。
“這幾個日子都不錯。”他說,“你們自己定就行。”
沈清音看向周明。
周明想了想。
“九月初九吧。重陽節,寓意好。”
沈清音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九月初九。”
周明媽笑了。
“好。那就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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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,幾個人開始商量婚禮的細節。
在哪裏辦,請多少人,穿什麽樣的衣服,擺多少桌酒席。周明媽經驗豐富,一條一條地講。林建國在旁邊補充,說老宅院子大,可以擺幾桌。沈清音聽得認真,偶爾提幾句自己的想法。
林晚坐在旁邊,看著這一幕,心裏暖暖的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結婚的時候。那時候母親已經不在了,父親也沒來,一切都是陳默安排的。她像個木偶一樣,被擺布著完成了那場婚禮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沈清音有這麽多人幫著,有這麽多人疼著。
真好。
“姐,”沈清音忽然叫她,“你說婚紗在哪兒買好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我陪你去挑。”
沈清音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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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林建國做了一桌子菜。
紅燒肉、清蒸魚、糖醋排骨,都是大家愛吃的。周明媽在旁邊幫忙,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。林晚看著他們在廚房裏忙活,忽然覺得,這個家,越來越像個家了。
飯菜端上桌,擺得滿滿當當。
林建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在桌邊坐下。
“來來來,吃吧。今天高興,多吃點。”
幾個人開始動筷子。
沈清音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。
“爸,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。”
林建國笑了。
“你們愛吃就行。”
周明媽在旁邊點頭。
“老林做飯確實好吃。我得學學。”
林建國擺了擺手。
“不用學。想吃就來,我做。”
幾個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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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,幾個人在院子裏喝茶。
陽光很好,曬得人懶洋洋的。那棵老槐樹長滿了葉子,撐出一片濃蔭。月季在樹蔭外開著,紅的粉的黃的,在陽光裏閃閃發亮。
“姐,”沈清音忽然開口,“你陪我試婚紗那天,江哥也來吧。”
林晚看向江臨川。
江臨川想了想。
“我負責提東西。”
沈清音笑了。
“江哥真會說話。”
江臨川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實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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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和江臨川離開老宅。
林建國送到門口,看著他們的車走遠。後視鏡裏,那個身影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暮色裏。
“你爸今天很高興。”江臨川說。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點涼,但握著他的手,慢慢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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迴到小院,天已經黑了。
林晚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月季。月光照在花瓣上,把它們照得柔和。風吹過來,帶著淡淡的花香。
手機響了。是沈清音的訊息:
「姐,今天謝謝你。」
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
迴複:「謝什麽?」
幾秒後:
「謝謝你陪我商量這些事。」
林晚想了想。
她迴複:「應該的。」
沈清音發來一個擁抱的表情。
「姐,我愛你。」
林晚看著那三個字,眼眶微微發酸。
她迴複:「我也愛你。」
放下手機,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她想起今天在老宅,一家人圍坐在一起,商量沈清音的婚事。那些笑聲,那些話語,那些溫暖的瞬間,像月光一樣,灑在她心上。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