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,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。林晚坐在床邊,一夜沒睡。那個夢太真實了,真實得讓她害怕。
夢裏那個站在門口的人,他到底是誰?
江臨川推門進來,手裏端著兩杯咖啡。看到她蒼白的臉色,他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又沒睡?”
林晚接過咖啡,握在手心裏。熱熱的,燙著手心。
“做了個夢。”她說,“夢見五歲那年,那個人站在門口。”
江臨川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看清臉了嗎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戴著帽子,看不清。但他在看我,看了很久。”
她喝了一口咖啡,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我想再去老宅看看。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找什麽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晚說,“但也許能發現什麽。三十年前的東西,說不定還留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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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,林晚和江臨川到了老宅。
林建國正在院子裏修剪月季。看到他們,他直起身。
“晚晚?怎麽今天又來了?”
林晚走過去。
“爸,我想看看媽留下的舊東西。還有沒有?”
林建國愣了一下。
“有。都在閣樓裏。”他放下剪刀,“我帶你上去。”
閣樓很暗,隻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一點光。空氣裏有股陳年的黴味,混著樟木的氣息。林建國開啟燈,指著角落裏那幾個舊箱子。
“都在這裏。你媽走後,我都沒動過。”
林晚走過去,蹲下來,開啟第一個箱子。
裏麵是舊衣服,疊得整整齊齊。她翻了一會兒,沒有找到什麽。
第二個箱子裏是舊書,還有一些發黃的筆記本。她一本本翻過去,都是母親的讀書筆記,沒什麽特別。
第三個箱子最小,裏麵放著一些零碎的東西——舊相簿,舊信件,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物件。
林晚拿起那本舊相簿,翻開。
第一頁是母親年輕時的照片。第二頁是她和父親的結婚照。第三頁是她小時候的照片。
她一頁頁翻下去,翻到最後一頁時,手停住了。
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照片,是她五歲那年拍的——和昨天收到的那張一模一樣。
但照片旁邊,還有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寫著一行字,是母親的筆跡:
「他來了。他又來了。」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爸!”她喊。
林建國走過來。
“怎麽了?”
林晚把那張紙條遞給他。
“媽寫的。這是什麽意思?”
林建國接過紙條,看了一眼,臉色變了。
“這……”他的手開始發抖,“我不知道。她從來沒說過。”
林晚看著那張紙條,心跳得厲害。
「他來了。他又來了。」
那個人,不止來過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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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林晚迴到家,把那張紙條給江臨川看。
他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媽知道那個人。”他說,“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她沒告訴我爸。她一個人扛著。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那個人到底是誰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一定和我媽很熟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“程楓說過,我媽當年查的那些事,背後還有一個人。那個人姓周。”
江臨川走過來,站在她身邊。
“周建國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周建國。是另一個人。周建國隻是棋子。”
她轉過頭,看著他。
“也許,那個人就是……”
她沒說完,手機響了。
是那個陌生號碼。
「想知道我是誰嗎?」
林晚盯著那行字,手指微微發抖。
她迴複:「想。」
幾秒後:
「明天下午三點,老地方。你一個人來。」
老地方。
又是那個倉庫。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她迴複:「好。」
江臨川看著她的臉色。
“他約你了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明天下午三點。那個倉庫。一個人。”
江臨川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我必須去。”林晚看著他,“他等了我三十年。現在,該見麵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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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一個人站在院子裏。
月光很亮,照在那些月季上,把一切都照得柔和。她手裏握著那顆白色石子,涼涼的,很舒服。
明天,她會見到那個人。
那個殺了沈明的人。那個殺了醫生的人。那個三十年前就站在門口看著她的人。
她不害怕。
她隻想知道為什麽。
為什麽是她?
為什麽是母親?
為什麽這一切會發生?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明天,答案會來。
第五十六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