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林晚被手機震動驚醒。
她摸過手機,螢幕上顯示著一條新訊息——還是那個陌生號碼。
「你今天會收到一份快遞。別害怕。」
林晚盯著那行字,睡意全無。
她坐起身,看向窗外。天還沒完全亮,灰濛濛的,那些月季在晨光裏安靜地開著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
但不一樣了。
江臨川從隔壁房間走進來,看到她臉色不對。
“又收到了?”
林晚把手機遞給他。
他看完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快遞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他說今天會收到。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報警吧。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沒用。他每次都用不同的號碼,查不到的。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那你打算怎麽辦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等。看他寄什麽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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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,快遞真的到了。
一個小小的盒子,寄件人那一欄是空的。林晚拿著盒子,站在院子裏,看了很久。
江臨川走過來。
“開啟?”
林晚深吸一口氣,拆開包裝。
裏麵是一個信封。
信封裏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,五六歲的樣子,紮著兩個小辮子,站在一棵大樹下,笑得很開心。背景是老宅的院子,那棵槐樹還在,隻是比現在小很多。
林晚認出了那個小女孩。
是她自己。
她的手指微微發抖。翻過照片,背麵寫著一行字:
「三十年前,我見過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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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坐在院子裏,看著那張照片,很久沒有說話。
江臨川坐在她旁邊,也沒有說話。
三十年前。
她五歲。
那個人見過她。
“林晚。”江臨川開口。
她轉過頭。
“這個人,可能一直在看著你。”
林晚的手微微收緊。
“我知道。”
風吹過來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但此刻,那些香味變得陌生了。
“他想幹什麽?”她問。
江臨川想了想。
“他想讓你知道,他一直在。”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他在警告我。”
“也許。”
林晚站起身,走到月季花叢前。那些花開得正好,紅的粉的黃的,和三十年前的照片上一樣。
三十年前,她五歲。那時候母親還在,父親還在,一切都還完好。
那個人,就在那時候,見過她。
他是誰?
鄰居?親戚?還是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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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林晚去了老宅。
林建國正在院子裏曬太陽。看到她,他直起身。
“晚晚?怎麽今天又來了?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,把那張照片遞給他。
“爸,你還記得這張照片嗎?”
林建國接過照片,看了一眼。
他的手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這是……你五歲那年拍的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抖,“那天你媽帶你在院子裏玩,我拍的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那天,有沒有什麽人來過?”
林建國想了想。
“沒有吧。就我們一家人。”
他看著那張照片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等等……”他忽然說,“那天好像有個陌生人,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”
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什麽人?”
林建國搖了搖頭。
“不認識。一個男的,三十多歲,戴著帽子。站了一會兒就走了。我以為他是問路的。”
林晚的手微微發抖。
那個人,就是現在給她寄照片的人。
三十年前,他就來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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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迴到小院。
江臨川在等她。她進門的時候,他正在打電話。看到她迴來,他結束通話電話,走過來。
“周遠山那邊有訊息了。”
林晚看著他。
“什麽訊息?”
“那個醫生,”江臨川說,“找到了。”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在哪兒?”
“死了。”江臨川說,“三天前,在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裏。被人勒死的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死了。
又死了一個。
“兇手呢?”
江臨川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線索。現場清理得很幹淨。”
林晚靠在牆上,閉上眼睛。
那個人,一直在殺人。
他殺了沈明,殺了那個醫生。
下一個會是誰?
她睜開眼,看著江臨川。
“他在清理痕跡。”她說,“所有知道真相的人,他都要殺。”
江臨川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,你是下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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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一個人站在院子裏。
月光很亮,照在那些月季上,把一切都照得柔和。她手裏握著那顆白色石子,涼涼的,很舒服。
手機響了。是那個陌生號碼。
「照片收到了?」
林晚迴複:「你是誰?」
幾秒後:
「你很快就會知道。」
又是這句話。
林晚看著那行字,手指微微發抖。
她迴複:「你為什麽殺他們?」
這次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迴複到了:
「因為他們該死。」
林晚盯著那行字,心跳得厲害。
她迴複:「你下一個要殺的,是我嗎?」
又沉默了。
然後:
「不。你不一樣。」
林晚愣住了。
「我為什麽不一樣?」
這次沒有迴複。
她等了很久,手機再也沒有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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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林晚坐在窗前,看著外麵的夜色。
那個人說,她不一樣。
為什麽不一樣?
因為她五歲的時候,他見過她?
還是因為——
她不敢想下去。
江臨川走進來,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還沒睡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在想那個人說的話。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他說什麽?”
“他說我不同。”林晚說,“他不殺我。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信他?”
林晚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說,“但他沒必要騙我。”
她轉過頭,看著他。
“江臨川,你說,他到底是誰?”
江臨川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管他是誰,”他說,“我都會在你身邊。”
林晚看著他,眼眶微微發酸。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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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兩點,林晚終於睡著了。
夢裏,她迴到了五歲那年的老宅。陽光很好,母親在院子裏晾衣服,她在槐樹下跑來跑去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男人,戴著帽子,看不清臉。
他站在那裏,看著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身,走了。
林晚想追上去,卻怎麽也跑不動。
她張嘴想喊,卻發不出聲音。
那個人越走越遠,最後消失在陽光裏。
她猛地驚醒。
窗外,天已經亮了。
第五十五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