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死後第五天。
林晚坐在院子裏,手裏握著那封信。陽光照在泛黃的信紙上,把那道模糊的水漬照得格外清晰。她已經看了無數遍,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裏。
「真正的幕後黑手,不是我。我隻是一個棋子。那個人,還在外麵。他叫……」
叫什麽?
那個名字被水浸沒了,隻剩下最後一筆隱約的痕跡——像是一個豎彎鉤。
“林晚。”江臨川從屋裏走出來,在她身邊坐下,“還在想那封信?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“他寫那個名字的時候,”她說,“一定是被人發現了。有人逼他停下,或者……有人看著。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周遠山那邊查過了。”他說,“沈明死的那天晚上,看守所的值班記錄有異常。有一個人不該出現在那裏。”
林晚抬起頭。
“誰?”
“一個醫生。”江臨川說,“臨時調來值夜班的。第二天就請假走了。”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查到他了嗎?”
江臨川搖了搖頭。
“失蹤了。監控最後拍到他在城郊下車,然後就消失了。”
林晚看著那封信,手指微微發緊。
那個人,就在他們眼皮底下殺了沈明,然後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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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程楓來了。
他比上次見麵時憔悴了很多,頭發白了一片,眼窩深陷。看到林晚,他點了點頭。
“那封信,給我看看。”
林晚把信遞給他。
程楓看了很久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這個字,”他指著最後那一筆,“不是豎彎鉤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“什麽?”
“這是‘周’字的最後一筆。”程楓說,“周字最後一筆是豎鉤,不是豎彎鉤。”
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周?
“周建國?”她說,“但他已經跑了。”
程楓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周建國。是他背後的人。”
他看著林晚。
“你媽當年查到的那些事,不隻是沈明一個人幹的。背後還有人。那個人,姓周。”
林晚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姓周。
她認識幾個姓周的人?周遠山,周明,還有周建國。
但周建國是棋子。周遠山和周明,是她信任的人。
“會不會是……”她沒說完。
程楓知道她想說什麽。
“不會是周遠山。”他說,“他和他父親不一樣。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會是誰?”
程楓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這個人,一定和你媽的死有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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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去了老宅。
林建國正在院子裏修剪月季。看到她,他直起身。
“晚晚?怎麽今天又來了?”
林晚走過去,在他身邊蹲下。
“爸,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林建國看著她。
“什麽事?”
“媽當年,有沒有提過一個姓周的人?”
林建國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看著那些月季,很久沒有說話。
然後他開口:“有。”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誰?”
林建國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媽小時候,有一個鄰居。姓周。後來搬走了。”他看著林晚,“那個人,後來改名叫周建國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周建國?
那個躲在南方二十年的人?
“你媽和他……”林建國頓了頓,“他們小時候關係很好。後來他搬走了,就再也沒見過。”
林晚的心跳得厲害。
“媽後來見過他嗎?”
林建國想了想。
“見過一次。很多年前了。她迴來之後,心情很不好。我問她怎麽了,她沒說。”
林晚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母親見過周建國。
那她知不知道,周建國就是那個幕後黑手的棋子?
還是說……她見的,就是那個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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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迴到小院。
江臨川在等她。看到她臉色不對,他走過來。
“怎麽了?”
林晚把父親的話複述了一遍。
江臨川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周建國。”他念著這個名字,“他在哪兒?”
“跑了。”林晚說,“沈明死之前,他就跑了。”
江臨川看著她。
“你覺得是他?”
林晚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他。是他背後的人。”
她看著那些月季,月光照在花瓣上,把一切都照得柔和。
“那個人,一定和媽小時候有關。媽見過他,也許不止一次。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所以,那個人可能一直在看著你們。”
林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一直在看著?
那他現在,也在看著嗎?
她抬起頭,看向四周。院子裏隻有月季,隻有月光,隻有他們兩個人。
但她忽然覺得,黑暗裏,有一雙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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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林晚一個人站在院子裏。
她手裏握著那顆白色石子,涼涼的,很舒服。但她心裏一點也不平靜。
那個人,還在。
他殺了沈明。他躲著不出來。
他在等什麽?
手機響了。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:
「林晚,別再查了。對你沒好處。」
林晚盯著那行字,手指微微發抖。
她迴複:「你是誰?」
幾秒後,迴複到了:
「你很快就會知道。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心跳得厲害。
她抬起頭,看著那些月季。
月光下,它們靜靜地開著,像什麽都沒發生。
但她知道,暴風雨,要來了。
第五十四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