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林晚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。
她睜開眼,心跳快了一拍。那種感覺太熟悉了——過去那些日子,每一次敲門聲都意味著新的麻煩。她披上外套,走到門口。
門外站著周遠山。
他的臉色很難看,眼下一片青黑,像是徹夜未眠。看到林晚,他直接開口:
“沈明死了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“什麽?”
“今天淩晨四點。”周遠山說,“在看守所裏。心梗。搶救無效。”
林晚靠在門框上,大腦一片空白。
沈明死了?
那個她追查了那麽久的人,那個殺了她母親的人,那個剛剛認罪的人——就這麽死了?
“林晚?”周遠山的聲音把她拉迴來。
她抬起頭。
“怎麽死的?”
“心梗。”周遠山重複了一遍,“醫生說他有心髒病史,可能是應激反應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
江臨川從屋裏走出來,站在她身邊。
“確定是心梗?”
周遠山點了點頭。
“屍檢已經做了。沒有可疑之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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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林晚一個人坐在院子裏。
陽光很好,照在那些月季上,把它們照得閃閃發亮。但她無心去看。沈明的死訊像一塊石頭,壓在胸口,沉甸甸的。
她恨他。恨了那麽久。
但現在他死了,她卻感覺不到一絲輕鬆。
手機響了。是程楓的訊息:
「聽說了?」
她迴複:「嗯。」
幾秒後:
「你還好嗎?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不知道怎麽迴答。
她還好嗎?
她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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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林晚去了看守所。
工作人員把沈明的遺物交給她——一個小小的塑料袋,裏麵有幾樣東西:一副眼鏡,一塊舊手錶,還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寫著:「給林晚」
她拆開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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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林晚:
如果你看到這封信,說明我已經不在了。
有些話,活著的時候說不出口,死了才能說。
我恨你媽。不是因為她的那些事,是因為她讓我想起自己有多不堪。我害了她,也害了自己。這些年,我一直在躲,在藏,在假裝自己是個好人。其實我知道,我不是。
你查的那些事,都是真的。你媽的死,是我幹的。你外公的失蹤,也和我有關。我不是什麽好人,也不指望你原諒。
但有一件事,我要告訴你。
真正的幕後黑手,不是我。
我隻是一個棋子。那個人,還在外麵。
他叫……”
信到這裏斷了。
最後一句話沒有寫完。紙上有被水漬浸過的痕跡,模糊了一片。
林晚盯著那封信,手指微微發抖。
還有一個人。
真正的幕後黑手,還在外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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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晚迴到小院。
江臨川和周遠山都在。她把那封信遞給兩人看。
他們看完,臉色都變了。
“有人滅口。”周遠山說。
林晚看著他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沈明不是心梗。”周遠山說,“他是被人殺的。那個人不想讓他開口。”
江臨川沉默了幾秒。
“能查嗎?”
周遠山搖了搖頭。
“難。看守所那邊已經結案了。除非有新的證據。”
林晚握著那封信,沒有說話。
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。
他殺了沈明。
下一個,會是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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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晚一個人站在院子裏。
月光很亮,照在那些月季上,把一切都照得柔和。她手裏握著那顆白色石子,涼涼的,很舒服。
但她心裏一點也不平靜。
那個人是誰?
他為什麽要殺沈明?
他會不會來找她?
手機響了。是沈清音的訊息:
「姐,聽說沈明死了?」
她迴複:「嗯。」
幾秒後:
「你還好嗎?」
林晚看著那行字,想起程楓也問過同樣的問題。
她還好嗎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這件事還沒完。
她迴複:「還好。」
沈清音發來一個擁抱的表情。
「有事告訴我。」
林晚看著那三個字,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「好。」
放下手機,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,很圓。
但她的心裏,一片陰雲。
第五十三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