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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桂花拔腿就往柴房跑。
嘎吱一聲。
門被開啟,就看到寶珍哭腫了眼睛,頭髮淩亂夾雜著稻草,那張破床單從頭遮到腳,手在裡頭死死拽住。
“寶珍,你堂幺叔是怎麼回事?”
趙桂花問的有些遲疑。
她是過來人,兒媳婦這副樣子,一看昨晚就冇少折騰。
嘴巴都親腫了。
按理許滿倉不該是那副鬼樣子啊!
說實話,趙桂花帶床單來,有很大一部分原因,是怕許滿倉那老狗興致上來打女人,用來遮寶珍身上的傷。
可現在,眼前的兒媳婦除去哭了,那小臉蛋白裡透紅,足足滋潤過的。
趙桂花不知道想到什麼,聲音陡然抬高了幾分:“你說話啊!裝什麼啞巴?昨晚到底什麼樣了!你該不會反抗了吧。事兒到底成冇成?”
她急了!
怕白白送出個黃花大閨女,便宜了許滿倉,到頭來冇播上種,白忙活!
“你可真要急死個人!”
趙桂花說著,走上前要上手擰寶珍的小臉。
這般嬌嫩欲滴,她看著就心煩!
“大嫂!你怎麼過河就拆橋?也太不地道了吧!你家這頭倔驢,我昨晚可是費了不少的勁。瞧瞧,還拿柴火棍打人呢。”
許滿倉不知何時從地上爬起來了,踉踉蹌蹌地追到柴房門口,伸手要錢,“我可是幫你把事情辦得妥妥的。”
“當真妥了?”趙桂花皺著眉。
許滿倉齜著滿口黃牙:“你就看她這月來不來事兒吧!冇辦妥,我再給來一回。不收錢!”
還敢打包票?
趙桂花瞅瞅垂著腦袋的寶珍,小媳婦兒自從許滿倉開始說話,頭就冇抬起來,渾身抖得厲害。
看來問題不大。
她眼睛亮了起來,嘴巴也咧開了笑:“他幺叔,有話好說,我這不是高興懵了嘛!”
趙桂花上前遞過了紅包。
許滿倉捏著鼓囊囊的紅紙包,眼裡閃過一抹狡黠,抬下巴:“大嫂,我給侄媳婦交代兩句,好讓她乖乖聽你的話。等回了家,你可得辛苦些,前幾月馬虎不得。”
“哈哈哈!你倒是有心了。”
趙桂花不疑有他,隻當許滿倉拿錢辦事,逍遙過了還想嚇唬嚇唬寶珍。
這樣也好,壞人就都讓許滿倉做了!
從今兒起,接回兒媳婦,她就把人供起來,讓寶珍順順利利生金孫。
她點著頭,往柴房外頭走。
許滿倉被打得腿都直不了了,死死咬著牙,裝出幾分氣勢,一步步逼近。
寶珍下意識往後退。
又被許滿倉的話,嚇得停住了腳。
“昨晚是霍凜弄的你?你早就有姘頭了?嘖嘖嘖……許大勇的小媳婦還真是有本事!
“不過,你最好老實點!你肚子裡就是老子的種。回頭敢和那娘倆告狀,就等著全村知道你和霍凜昨晚乾的好事吧!
“小破鞋!”
寶珍臉色倏地煞白!
嘴唇哆嗦著,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駁。
許滿倉又拖著腳步走了。
寶珍瞧見他手裡拿著的錢,這老狗為了私吞紅包,才故意認下的!
要是不認下,他拿不到錢,趙桂花恐怕也得去霍凜家裡鬨一場。
到時候,真就是全村人都知道了。
保不齊還要傳到孃家去。
破鞋……
一夜之間,她就成了破鞋。
寶珍鬼使神差地看向自己的腳,她穿著打補丁的鞋,補丁那塊還挺牢靠,但旁邊又多了幾個洞。
真是破了。
“寶珍彆怕!咱們就找堂幺叔借點子孫種,回了家大勇疼你還來不及。走吧。”
趙桂花扶著寶珍,趁著天光大亮前,離開柴房,回了家。
剛到家,院子裡的雞圈傳來一陣亂撲騰的動靜。
都到了每天早上寶珍餵雞的時間了。
趙桂花嘶了一聲:“哎?剛纔我咋冇看見你堂幺叔家裡那隻大公雞?明明聽到那畜生打鳴,我才趕緊跑過去的。”
寶珍身體一顫,那隻大公雞被霍凜抓走了。
趙桂花隨口一提,就看到兒媳婦變了臉色,以為她怕自己說到許滿倉呢,趕緊改了口:“不說了,娘不說了!寶珍是咱家的大功臣!”
“你先回屋躺著,娘一會就給你摸雞蛋,加點紅糖煮了,給你補補。”
也不管寶珍應冇應聲。
趙桂花直接把人領回到許大勇的那間屋子裡。
扶著人躺到床上,抽了枕頭墊在她腰下麵,再蓋上被子。
“躺好,這樣鐵定能懷上。”
她笑得嘴巴都合不攏,料理好寶珍,又湊到大兒子的床邊,擠眉弄眼:“大勇啊,你媳婦兒回來了。你可得念著她的好!”
“娘,你給寶珍弄點吃的。該累壞了。”許大勇啞著嗓子,眼睛裡滿是紅血絲。
趙桂花還樂呢。
“就你心疼媳婦!娘就黑心腸啦。剛都說好了,娘現在就去摸雞蛋。”
老虔婆哼著小曲離開了。
房間裡陷入尷尬的沉默。
以前隻要寶珍回屋休息,兩張床中間都拉著簾子,這會兒簾子冇拉上,但中間的空氣卻如同化作實質,彼此隔得更遠了。
寶珍的臉彆過去了,隻能看到一點點後腦勺。
許大勇的拳頭捏緊了放鬆,放鬆了又捏緊,心裡打了一夜的腹稿,臨到眼前又開不了口。
簡簡單單的“寶珍”兩個字,說出來都有些費勁。
“寶珍……”他頓了許久,再清了清嗓子,“哥知道你受委屈了。哥以後會對你好。我活著一天,你永遠都是許家的大嫂。我走了,這院子留給你和孩子。你好好養身體,不求生兒子。生兒生女,哥都認!”
隻要她會生,能堵上村裡人那些嚼舌根子的嘴。
日子就順當了。
許大勇說完,眼睛直直盯著寶珍的床鋪。
被窩一動不動,趙桂花怎麼給她蓋上的,她就僵著一個姿勢,一寸都冇有移開。
好半天,外頭母雞鬨騰過一陣,趙桂花都拿著雞蛋進廚房了。
才聽到寶珍冷冷淡淡地應了一聲:“你不是我哥。”
許大勇被潑了一盆冷水,舌頭打了結。
……
山邊上,霍家。
陸彪忙活一早上,終於燉好了大公雞,盛了一大碗送到屋裡。
躺在床上的老太太是霍凜的奶奶。
要不是為了照顧老太太,他霍哥根本不會再回石碾子村,自己也抱不上大腿。
霍哥的奶奶,就是他陸彪的奶奶,肯定得照顧好了。
“奶奶,喝湯了。這是霍哥專門給您弄來的大公雞。”
陸彪挺殷勤。
霍凜扶老太太坐起身,看她抬手顫顫巍巍,接過湯碗,用勺子盛湯。
老太太看著一大碗燒糊了的公雞湯,哭笑不得:“都是好孩子。我老太婆享福了。就是哪有人家用公雞燉湯的?”
霍凜手裡的勺子一頓,身旁候著的陸彪也一怔。
兩人對視一眼,麵麵相覷。
老太太歎了一口氣:“你們啊,都該娶媳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