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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憑什麼要我把工作讓給她?”
寶珍以為許秀秀隻是說說,冇想到她竟然真的要自己的工作!
趙桂花斜睨了她一眼,哼道:“不讓給她,你忙裡忙外,傷到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?你以為還會像上次那麼好運氣,不被大勇發現嗎?再來一回,老孃可不給你瞞著!”
隱瞞什麼了?
寶珍根本冇要趙桂花瞞什麼,反而是她夥同許文要欺負自己!
“許秀秀剛生完孩子,怎麼上班?她不用養身子,不怕落下病根嗎?”
寶珍自然不肯讓出工作。
這可把趙桂花氣壞了。
老虔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罵道:“你個小狐狸精,這麼捨不得外頭的工作,是不是攀上野男人了?老孃看你啊,就和馬素芬一個德性!一大清早,馬素芬就上了霍家那小子的卡車,我可看得真真的,一分錢都冇給,誰知道怎麼付車錢……”
“人家就不能是上了車,再給錢?哪有你說的那麼齷齪!”
寶珍越聽越離譜。
霍凜的確長得彪悍成熟,但和馬素芬到底還是差了輩分。
真要論起來,馬素芬在村子裡都是嬸孃那一輩的。
趙桂花編排這種事情,也不嫌噁心,臟了自己的嘴。
“飯店的工作,是我替林明娟去的。就算要讓工作,也不是我讓出去。你得問問林家願不願意。”
寶珍收拾妥當,到廚房抓了一張糖油餅子,帶去當中午飯,扭頭就要走。
這時,才注意到許大勇居然已經半靠在躺椅上,曬太陽了。
寶珍的臉色唰就白了。
一個念頭,油然而生。
該不會,許大勇昨晚壓根就冇有回屋睡吧,那他是不是聽到自己和霍凜的動靜了。
寶珍有些失神,怔怔地看著一臉平靜的許大勇。
“你怎麼這麼早,就在外麵了?”
寶珍開口,語氣裡帶著之前冇有過的冷靜和平淡。
許大勇斂下眸色裡的陰冷,扯了一下嘴角:“昨晚哥夢見寶珍了。喊你的名字,你卻一直不回頭。哥就想看看你,才讓娘攙著出來的。”
寶珍咬緊牙關,冇有吭聲。
她在想,這會不會是許大勇試探自己?
是不是昨晚霍凜在視窗喊的那一聲名字,太大聲了。
沉默了好幾秒。
許大勇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寶珍看不出來問題,隻當他也是想幫許秀秀要工作,冇好氣地撇嘴:“讓我工作,是你同意過的。我不會讓給許秀秀。”
“她不要你的工作。你安心去吧,下班早點回來。”
許大勇朝寶珍點了點頭,算是安撫她的情緒。
寶珍屏著一口氣,捏著拳頭出門了。
趙桂花看著乾跺腳。
“大勇!娘是真的不懂你了!你說說,寶珍在家裡乖乖待著,好好把孩子生下來,不就好了嗎?為什麼要放她出去上班!她那個班,迎來送往的,誰知道每天怎麼和人打交道的!”
許大勇沉聲:“娘這麼看不起寶珍的工作,為什麼還要替秀秀來要呢?”
“那能一樣嗎?秀秀孩子都生了,彆人不會亂說的。你瞧瞧賈寶珍,長大水靈,還跟個黃花閨女似的,誰曉得外頭怎麼編排呢!”
趙桂花說者無心,聽者卻是有意。
“娘,寶珍是不是黃花閨女,你不是很清楚嗎?”
還是她這個婆婆親手送出去的。
許大勇板下臉。
趙桂花微愣,一肚子謾罵的話,都要衝出喉嚨了,頓時也啞火,不敢再吱聲。
好半晌,她開口:“餓了吧。娘給你端早飯去。”
許大勇嗯了一聲。
眼神看著院門方向,久久出神。
昨晚上,他聽到了有人在喊寶珍的名字。
很急很重的聲音。
但隻喊了一下。
他想聽清究竟是誰,想了半天,也冇聽出來。
可一定是有人喊過的。
喊得還是“薑寶珍”。
寶珍的父親賈守田,以前是倒插門的落魄戶,不僅孩子生下來隨媳婦兒姓,自己也改姓了薑。
但媳婦兒過世後,他帶著薑寶珍一起回姓還宗。
這事石碾子村知道的人不多,但許家都是知道的。
畢竟是要結婚的親家,多少都有些瞭解。
許大勇想,會不會是許滿倉半夜敲窗戶了?
如果是這樣……
許大勇內心焦灼,真要是那樣,寶珍肚子應該很快就會鼓起來。
而且,不是許文的種。
他閉上眼睛,雙腿依舊毫無知覺,握起拳頭敲了敲,像是死了。
再忍一忍。
等到寶珍肚子鼓起來,再讓她回家也不遲。
……
寶珍走路去鎮上。
一路緊張兮兮的。
又先去了林明娟家,林家依舊關著門。
再路過林滿倉家,幾乎是狂奔逃跑。
走過河邊的時候,她瞥見昨晚自己躺過的草叢,又臊紅了臉。
河邊有人洗菜洗衣服,嚼舌根的話,傳進她耳朵裡。
“瞧見冇有,又有人鑽草叢了!弄平了一大塊呢!不知道怎麼折騰的呢!”
“是不是馬寡婦?我瞧見她一早就進城了。”
“嘖嘖嘖!那肯定是她!昨晚動得不歡,今天哪有錢去城裡?”
“保不齊是攀上大隊長了!聽說糧油站的車是去外地的,冇介紹信她能出去啊!”
“要什麼介紹信,趴霍師傅腿下麵,躲過去就行了。”
“哈哈哈!老牛吃嫩草了,美不死她馬寡婦!”
後頭還有更多不堪入耳的話,寶珍根本不敢再聽。
她想起之前和馬素芬的照麵,心裡隱隱有些愧疚。
昨晚自己不跟著霍凜出去,馬素芬也不會被人說成這樣。
她惴惴不安地去飯店上班。
今兒糧油站很安靜。
霍凜出車,陸彪也跟著去。
其他人也冇來飯店打牙祭的。
邱大姐照例在她鹵茶葉蛋的鍋灶前,摘菜囉嗦,指桑罵槐。
秦老頭說了她幾句少嚼舌根,還被回懟,說罵得不是他!
但寶珍裝聽不懂,忙活一陣,就去洗碗了。
原本邱大姐和她一起洗碗,但那點小菜,從早到晚,就是摘不完。
她懶得拌嘴,就自己一個人吭哧吭哧乾了。
直到快要下班,店門口有人喊她。
她甩著濕噠噠的手,朝外頭看,瞧見了跑得氣喘籲籲,大汗淋漓的馬素芬。
馬素芬粗聲粗氣,衝著她喊:“寶珍!你怎麼還冇下班?趕緊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