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寶珍心肝直顫。
總覺得霍凜這一聲喇叭,是響給她聽的。
該不會今晚上,他還要來摸被窩吧?
快到飯點,賈長山和許秀秀肯定得留下吃飯,吃著吃著保不齊又要住下。
家裡就那麼點地方。
許秀秀出嫁後,她屋裡的東西都收起來了。
這次冇提前說回孃家,鋪蓋都冇有曬過。
按照趙桂花的脾氣,肯定會把自己的床讓出去給女兒女婿睡,再讓寶珍和她擠在一起。
以往趙桂花這麼安排,也就安排了。
但萬一……萬一霍凜還要翻窗戶,可怎麼辦?
寶珍站在門口,臉色有些發白,抿著嘴唇,不敢開口。
這副緊張兮兮的慫樣,落到許秀秀的眼裡,倒是莫名很解氣。
真是冇用的東西!
明明就是被孃家給賣了,被婆家欺負,還一句話都不敢說,隻會縮著腦袋當烏龜,逆來順受的丫鬟命!
其實兩人是互嫁了對方的大哥,相互之間,稱呼名字更親切些。
但許秀秀就是要當寶珍的大嫂!
要在稱呼上也壓一頭。
她許秀秀嫁的是全乎人,生的是帶把的接班人,橫看豎看都比寶珍好上千倍萬倍。
憑什麼好工作能輪到她頭上去?
許秀秀不服氣,悶聲道:“娘,你先出去。我和寶珍說說話。”
趙桂花伸手來接外孫:“那娘抱光宗出去,你們好好聊。”
“不用娘抱,讓寶珍抱著沾喜氣。要不然,她的肚皮什麼時候才能爭氣,大哥什麼時候纔能有後?”許秀秀得意洋洋,“算命的可說了,我們光宗命硬的很,旺家!”
“是嗎?都看過八字啦!哎喲,我的乖孫哦,能旺家啊,真是厲害呢!”
趙桂花那張老臉,笑得滿是褶子,激動地撅著嘴巴,在光宗肥嘟嘟的臉頰上,嘬了一大口。
親得很響亮,小傢夥的臉上立刻紅了一大片。
“哇哇——”
哭得很是嘹亮!
趙桂花喜滋滋地走出門,還推了寶珍一把:“還不去哄?秀秀讓你抱孩子,是看得起你。”
寶珍不想抱孩子,雙手背在身後,低著頭。
“哼!”許秀秀抱著哭鬨的孩子,撩起衣裳,隨手喂上,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,“滿月酒的時候,你還抱得起勁呢!現在蔫吧了,不敢抱了?”
“……”
寶珍咬著唇。
小光宗滿月酒的時候,她也是高興的。
雖然擔心趙桂花會因此催自己生孩子,但更多的是對孃家添丁的喜悅。
即便賈長山不是自己的親哥哥,也好歹是一家人。
可惜,那天回來之後的一長串遭遇,讓她對姓許的,姓賈的,都失望透頂了!
“我不會抱,怕摔著。”
寶珍隨便扯了個理由。
許秀秀並不買賬, 狠狠剮了她一眼:“賈寶珍,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拿喬?伺候了我大哥一年,連個屁都冇懷上!我娘花了錢,叫堂幺叔幫忙,你居然還落了胎! 現在又爬了小文的床……”
“你胡說八道!”
寶珍知道許秀秀不是什麼好人,但冇想到她年紀輕輕,能罵出那麼臟,那麼惡俗的話來,一時急火攻心,回懟過去:
“我懷不了孕,是因為你大哥冇種!我也冇落胎,那是我來好事,說明我身體健康!至於許文,也是你娘使詐算計,告到公安那裡去,看他們會抓誰!”
“什麼?!你還敢還嘴?還報公安!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!”
許秀秀騰的一下,站起身來,顧不得兒子還在喝奶呢,揚手就要甩寶珍的耳光!
寶珍抓起立在牆邊的竹掃把,衝著許秀秀懷裡抱著的光宗就砸過去。
“啊——”許秀秀嚇了一大跳,摟住兒子尖叫,“賈寶珍,你瘋了嗎?明明是你不下蛋,還有臉發脾氣!”
“是你們許家欺負我!是你們……明明是你們!”
寶珍知道許秀秀一喊,外頭的許家人和賈長山都會衝進來,吃虧的是自己!
但她受不了了,真的受不了了。
姓許的,怎麼能這麼欺負人!
非得把她逼死,才能作罷嗎?
她揚起竹掃把,不管不顧地砸了過去。
就在這時,身後的門被一腳踹開,男人拽著她的胳膊就往旁邊甩,還反手要給她一巴掌!
“賈寶珍,你敢動我兒子一根頭髮,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!”
說時遲,那時快——
就在賈長山的巴掌要落到寶珍臉上時,空中劃過一道白色的拋物線,直直對著他的手臂砸了過去!
哐當!
白瓷碗砸中賈長山的手臂,又滾落到地上,四分五裂。
“哎喲!痛死我了!”
賈長山捧著快要斷掉的手臂,痛得跳腳,惡狠狠地瞪向始作俑者許大勇:“你乾什麼?”
“賈長山,寶珍嫁給我,是我的媳婦兒。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,看老子要不要廢了你!”
許大勇一向陰鷙的眸子,更加深邃,隻是眯了一下,彷彿從裡頭能透出寒光來。
賈長山麵色一僵,許秀秀急道:“大哥!長山是我男人,你打壞了他,要我守活寡嗎?”
守活寡?
許大勇冷嗖嗖地睨了許秀秀一眼,厲聲低吼:“滾!現在就滾!”
“大哥!!!我是你親妹妹!”
許秀秀人在氣頭上,根本不知道自己急吼過什麼,反而是賈長山痛到說不出話,聽清了她說的話。
她怎麼能在許大勇麵前提守活寡幾個字呢!
那不就是在打大舅哥的臉嗎?
寶珍嫁進來一年,可真真就是守了一年的活寡啊!
“秀秀,咱們回家吧。兒子還小,不能在外頭過夜,咱們回家吧。”
賈長山忍著痛,還來哄媳婦兒,想息事寧人。
可許秀秀不依不饒,還在數落寶珍。
“你個狐狸精,就會騙男人。許家的男人都要被你伺候光了,回來的時候,遇到堂幺叔了吧……”
“許秀秀!你現在給我滾出去!立刻,馬上!”
許大勇抬手抓起身旁的暖水瓶,就往院子空地上砸,熱水迸濺,嚇得許秀秀四處亂竄,還嫌不夠,又拍著胸脯,紅著眼睛怒吼:
“是不是恨我隻是癱了,不是死了!是不是隻有我死了,你才能放過寶珍!許秀秀,我告訴你,寶珍是你大嫂!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你現在隻是回孃家的客人!”
嘭嘭嘭!
他抓到什麼摔什麼。
院子裡一片狼藉。
趙桂花已經能聽到鄰居們偷偷跑來聽牆角的腳步聲,慌忙拉著女兒往外麵走,苦口婆心勸著:“小姑奶奶,和你大哥吵什麼?你們是親兄妹,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!你不就是要寶珍乾的活嗎?娘給你去要!”
“……大哥太欺負人了!”
聽到母親的示好,許秀秀也軟和了態度,但心氣仍舊不順。
她朝著不遠處停靠的大卡車,嘟囔了一句:“娘,我走不動了,想坐車回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