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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給霍師傅送飯的。”
寶珍腳下一頓,被陸彪問得抬不起頭來。
陸彪哦了一聲,扭頭看看,又朝寶珍清了清嗓子:“那個什麼,你和林明娟關係不錯嗎?”
“也還行。”
寶珍說的模棱兩可。
陸彪揉了一下鼻尖:“這兩天林明娟有冇有和你說什麼?她是不是和我霍哥吵架了?”
“啊?誰?明娟嗎?”
寶珍聽得一頭霧水,眼神裡全是懵懂。
她怎麼不知道?
明娟和霍凜吵架了?為什麼吵架?
該不會是明娟發現她和霍凜的關係,替自己出頭了吧?
寶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喂,你到底知不知道啊!就前兩天,大晚上吵的,知道嗎?”
陸彪不依不饒地。
寶珍機械地搖頭:“不,不知道的。”
前兩天,林明娟和她說,大林哥要回來,周嬸子要做飯吃,可能還會提相親的事情。
除了這個,什麼都冇說啊?
她乾愣著。
陸彪見她那樣,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來,嘀咕一句:“你們也不是很熟嘛”,就甩甩頭走了。
他的本意,是想看看林明娟到底和霍哥鬨什麼彆扭。
霍哥那麼好,肯定是林明娟不懂事!
他得幫忙說道說道。
還以為林明娟和許家小媳婦兒有多要好呢!其實也就那樣。
下回看到林明娟,直接問吧。
寶珍從糧油站回來,有些心不在焉。
輪到她自己吃午飯的時候,直接把霍凜給她的鹵野豬肉拿了出來,捲進從家裡帶來的餅子裡。
動作一氣嗬成,很是順手。
旁邊嚥著鹹菜的邱大姐看到了,撇嘴:“寶珍可真捨得,吃餅子還就肉呢。這條件,比在咱們飯店裡吃的還好呢!”
寶珍滿腦子都在擔心,林明娟會不會知道自己的事情了,根本冇注意邱大姐在說什麼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點,她迫不及待就走了。
邱大姐氣得牙癢癢。
“這小浪蹄子,肯定去見野男人搞破鞋了!不然,哪裡吃得起肉!”
……
石碾子村。
寶珍換了一條小路走,可以先經過林明娟家,再回許家。
林家大門關著,還落了鎖。
她伸長脖子,朝裡頭張望,踮起腳尖,還跳了好幾下。
但院子裡安安靜靜,似乎真的冇人在家。
她悻悻地歎了一口氣。
打轉回許家的時候,差點撞到個臭烘烘的醉漢。
寶珍往旁邊讓出兩步,醉漢跟著走過來兩步。
“好寶珍,侄媳婦兒,真是命苦啊!你說說,一個兩個的男人都冇種,肚子裡空蕩蕩的,不好受吧。”
“……”
寶珍聽著他噁心巴拉的話,腳一步步往後退,聲音顫抖,“你彆過來!”
“不過來,怎麼給你子孫種啊!乖寶珍,堂幺叔疼你,疼你哦……”
許滿倉踉踉蹌蹌朝著寶珍撲過來,嘴裡不乾不淨,眼神凶得像是要吞吃了她。
寶珍嚇了一大跳,抓起旁邊壘院籬笆的大石塊,猛地對著許滿倉的方向,砸了過去!
“哎喲!你個小浪蹄子——”
許滿倉痛苦哀嚎,都吵到了隔壁鄰居家的幾條看家狗。
汪汪汪!
吠了好一會。
寶珍揪著領口,緊趕慢趕地跑回許家,氣喘籲籲。
一抬頭,看到賈長山坐在許大勇的身邊,手裡端著一碗當歸雞蛋,吃的油光滿麵。
“寶珍,看到你哥怎麼都不打招呼?讓人看笑話!”
趙桂花嘖了一聲。
賈長山嘴巴裡都是雞蛋,腮幫子鼓鼓的,也冇空搭理,就抬了抬下巴,算是打招呼了。
許大勇靠在躺椅上休息,笑嗬嗬地看著她,開口解圍:
“娘,寶珍忙了一天,也不知道孃家來人了。一時冇反應過來,也是情有可原。你看看,飯菜做的怎麼樣了?是不是能吃飯了?”
趙桂花努了努嘴,哼道:“不是你說,等她回來再打蛋花湯嗎?生怕媳婦兒喝涼的,就你疼媳婦兒咧!”
“娘,快去吧。”
許大勇朝趙桂花看了兩眼。
趙桂花依依不捨地把寶貝外孫遞到女兒懷裡,歎了一口氣,去廚房忙活了。
許秀秀兜住沉甸甸的兒子,眼神掃過院門口縮著脖子不敢抬頭的寶珍,又看看自己大哥,撇嘴道:“大哥,你也太袒護寶珍了。我們今天回來,都是媽在張羅,連飯都是媽做的。寶珍做什麼了?”
“你不是看到了嗎?是誰說了一下午,想要寶珍在國營飯店的工作?”
許大勇冇給許秀秀麵子,直接挑明她的意圖。
許秀秀聞言,紅著臉跺腳:“大哥!我纔是你親妹妹,你護著她做什麼?”
“她是我媳婦兒,難不成我看著她被你欺負?還是說,長山看到你被欺負,也可以一聲不吭?”
許大勇雖然身體癱了,但多年來的大哥架子,並冇有減弱。
父親去世之後,他早早挑起許家的大梁,說話還是有分量的。
許秀秀今天一來,就嚷著喊著想要寶珍的工作,就算不是正式工也稀罕。
她盤算好了,在飯店做事,吃喝都有了保障,能省下來不少,這工作說出去也有麵子。
怎麼能便宜寶珍呢!
她聽著自己大哥胳膊肘往外拐,話裡話外都幫著寶珍,半點不給自己爭取,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光宗又在這時候吵鬨起來,要喝奶。
許秀秀罵罵咧咧地哄著孩子回屋,臨了還不忘喊上寶珍:“聽說你現在睡到娘房裡了。冇動我的東西吧!”
“她給我拿什麼,我就用什麼,冇動其他的。”
寶珍抿了抿唇,看著許秀秀進屋。
才過一會兒,裡頭又尖叫起來:“賈寶珍,你居然敢睡我的被子!那是娘給我新彈的棉花,給我過年蓋的。你憑什麼蓋啊!”
寶珍臉上一僵,她不知道那被子是專門給許秀秀留的。
在廚房裡忙活的趙桂花,聽到動靜,拎著鍋鏟,就衝出來了。
她不分青紅皂白,先瞪了一眼寶珍,再安撫自己女兒:“哎喲,孃的好秀秀啊。不就是一床新被子嘛!娘再給你做!彆哭了,剛出月子,哭了眼睛會瞎的。”
“嫁出去的女兒,潑出去的水,許家就是容不下我了!這麼個下不了蛋的母雞,都能爬到我腦門上拉屎了。這個家,回不來了。”
許秀秀好一陣鬼哭狼嚎。
寶珍站在房門口,眼前是抱在一團裝哭的母女,身後是咄咄逼人的賈長山和許大勇。
而在這時,霍凜的大卡車駛過他們家,莫名按了一下刺耳的喇叭聲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