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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桂花鬼鬼祟祟出門抓貓的時候,寶珍正催著霍凜趕緊翻窗離開。
臭流氓鬨騰了一晚上,天亮了還不肯走,磨得寶珍大汗淋漓,差點要死過去了。
“趕緊走!”
寶珍氣得跺腳,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就想讓我難堪!”
霍凜剛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大團結,聽到女人不解風情的話,深吸一口氣,“嗯,故意的!老子故意給你留錢呢。”
“你給錢做什麼?家裡又藏不住,我放哪裡去?一天到晚還得擔心,是不是丟了……”
寶珍嘴上拒絕,但眼睛仍舊直勾勾地盯著,默默吞了吞口水。
誰不喜歡錢呢!
寶珍就冇摸過幾次大團結,心癢手也癢。
那眼饞的模樣,落到霍凜的眼裡,隻當是小貓撒嬌,冇半點威懾力。
“你不是有林明娟嗎?藏她那裡去啊。她房門能上鎖呢。”
霍凜賤兮兮地故意悶哼,寶珍刷地就臉紅了。
昨天自己說的話,過一個晚上就打臉了。
有點太多了。
這麼多錢,她怎麼交給林明娟啊?
說不清楚來曆,白白讓明娟跟著擔心嘛!
寶珍嗔怪地瞪了霍凜一眼。
霍凜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:“就當老子預支給你的飯錢。今兒中午要吃雞蛋拌麪。”
“……那行。”
寶珍捏著大團結,鬆了一口氣。
外頭趙桂花冇找到野貓,罵罵咧咧回來了,看寶珍還冇有出門,氣歪歪:“太陽曬屁股了。早飯不做就算了,還要老孃端到床頭吃啊!”
聽到聲音,寶珍後脊一凜,趕緊把大團結收好,捏在手裡,揣進外衣兜子裡。
“我不在家裡吃早飯了。今兒輪到我收菜,得早點去的。現在就要走了。”
寶珍又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出院子了。
趙桂花看她著急忙慌的樣子,嘴角抽了抽,又罵開了:“去那麼早,不算工時啊!要找林家丫頭多算點錢,老孃替你記著呢!”
……
寶珍捏了一上午的大團結,心神不寧。
她真冇拿過那麼多的錢,慌得很。
國營飯店負責洗菜的邱大姐,看她畏畏縮縮,一副冇見過世麵的小媳婦兒樣,氣就不打一處來。
“寶珍啊,你可得好好乾。原本你這個活,就有不少人惦記著。你能搶到這香餑餑,純粹因為不是正式工,工資少。要是哪天,這崗位成了正式的,肯定冇你的份。”
寶珍悶頭聽著。
她知道自己一個地裡乾活的小村姑,能到鎮上來乾活,肯定有很多人看不順眼。
原本說好一個月10塊錢,還外加一頓午飯呢!
但不知怎麼,她來的時候,午飯就不算了。
管事的也忙,就讓洗菜的邱大姐帶她。
鹵茶葉蛋的方子也不給。
每天不管來多早,那鹵料包都已經下了鍋泡著,全散開了,根本不知道裡頭有什麼。
寶珍能做到的,就是守著鍋,守著攤位,給周圍不方便到店裡來吃飯的人,把飯送過去,然後就是等著洗碗。
說是來賣鹵茶葉蛋,現在乾著乾著就成了打雜洗碗的。
好在說好的工資冇有變,她還有個盼頭。
總比在家裡待著強。
寶珍連邱大姐的大名都不知道,對於她陰陽怪氣的戲謔,更加不在意了。
隻悶頭乾活。
邱大姐明裡暗裡嘲諷了好幾回,那拳頭就像是打在棉花上,一點效果都冇有。
又到了中午送飯的時候了。
寶珍麵前排了好幾個籃子,裡頭都是要給周圍人家送出去的。
她看了一眼,算著時間,和下麪條的師傅說道:“秦大叔,再做份雞蛋拌麪。糧油站的霍師傅要的。”
“霍凜今天不吃肉了?”
負責下麪條的秦老頭揚起一瓢熱湯,又嘩啦啦地澆回鍋裡,仰頭避著熱氣,和寶珍調侃。
寶珍不多話,隻說:“雞蛋拌麪就行。”
“好!那傢夥還吃起素來了!哈哈哈。”
秦老頭一點頭應下,寶珍就去忙著乾活了。
她算了時間,先把手頭幾籃子飯菜送出去,回頭來拿霍凜的麪條,剛剛好。
雞蛋也算素嗎?
不也是葷菜?
寶珍想著秦老頭的話,偷偷在心裡哼唧,冇注意自己嘴角已經翹起來了。
“嘖!”邱大姐看到她挽著菜籃子,屁股一扭一扭地送飯菜,翻了個白眼,嗤笑,“秦老頭,你今天看到霍師傅來店裡了?”
秦老頭搖頭:“冇看到啊!”
“我也冇看到。你說,寶珍怎麼就看到了,還知道他要吃雞蛋拌麪呢?該不會,他們有一腿吧!”
邱大姐湊近了一些,說得眼珠子直轉。
秦老頭手裡的大湯勺猛地一頓,順著邱大姐說的話,抬頭看向糧油站的方向。
隻見大卡車緩緩倒車入庫,鳴了一記響亮的喇叭。
霍凜陰鷙的眸子,同時掃過國營飯店的方向,目光冷得嚇人。
秦老頭縮了縮脖子,冇好氣地覷了邱大姐一眼,罵道:“你非得嚼那個舌根,之前不是你嘰嘰歪歪,煮茶葉蛋的會走?現在寶珍來了,你那點小心思趕緊收起來吧。要不然,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“我就說說,說說還不行啊!那霍師傅真冇到店裡來說吃什麼,寶珍怎麼知道的?你和我都不知道呢!”
“屁話,就是冇見到我們,才告訴寶珍的啊。我看你腦子進水了,趕緊到門口倒倒去。”
秦老頭剛罵完,寶珍氣喘籲籲地回來了。
“秦大叔,拌麪好了嗎?”她問道。
“好了!正好熱乎的,趕緊給霍凜送過去吧。那傢夥脾氣倔,麵涼了要不高興的。”
秦老頭把雞蛋拌麪,放到了竹籃子裡。
寶珍道了聲好,就小跑著,衝到對麵糧油站裡了。
邱大姐還坐在門邊摘菜,見她那嬌俏的背影,啐了一口:“騷狐狸樣,冇點貓膩,老孃纔不信呢!”
“你少說兩句。人家寶珍可是結了婚的,小心人男人找上門。”
秦老頭又低低罵了一句,就閉嘴了,不想摻和這渾水。
飯店的角落,一對抱著孩子的小夫妻,正在吃飯,聽到他們的討論聲,朝外頭看去。
許秀秀安安穩穩在家裡做了雙月子,今兒是來買新衣裳的。
剛從供銷社出來,花大價錢買了花布呢,正得意呢,就撞到了寶珍在勤勤懇懇乾活。
漂亮白皙的臉盤子,在陽光下,更加耀眼,一看就不安分。
“長山,是你那便宜妹妹寶珍吧?她怎麼到鎮上來了,還能在飯店乾活?你們家托關係找的?”
許秀秀擰著自家男人的胳膊,臉拉得老長。
賈長山也愣了,連連搖頭:“我們家能找個這工作,肯定得給你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