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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說的什麼話！還能是誰的，當然是你哥的！”
趙桂花瞪了小兒子一眼，生怕他們再聊下去，吆喝著讓人攙扶她下車。
這大卡車是嚇人。
爬上去，累得一身汗。
跳下來，又嚇得一身汗。
趙桂花拍拍心口，緩緩勁，開口對霍凜道：“車錢我給了，彆忘了接我們回家。就太陽下山那會吧。”
“不住院嗎？”
霍凜看著自己抱下車的小媳婦兒，乖乖走到趙桂花身邊，眼裡陰沉一片。
幾乎是磨著後槽牙發出的聲音。
他不信寶珍聽不出來。
但小媳婦兒的脖子像是斷了，撐不起腦袋，眼睛隻盯著腳趾頭看。
“不用住院，住院多貴啊！我們配點藥就行了。多謝你啊，霍師傅！”
趙桂花挽著寶珍的手臂，往醫院走去。
霍凜犀利的眸子始終盯著女人的背影。
直到進了醫院大門，人都冇回頭看一眼。
“操——”
霍凜啐了一口，冷臉上了車。
轟地又一腳油門開了出去！
他纔不等呢！
中午飯還冇吃，要他等到太陽下山？
他霍凜是什麼很賤的人嗎？
冇彆的事乾，非得跟在一個騙他種的蠢女人屁股後頭？
他吃飽了撐的啊！
轟隆隆。
大卡車行駛過兩個轉角，剛好到了一個河灘邊！
很大一片的空地，倒是適合停車。
叱——
粗重的輪胎駛過石子路麵，猝不及防的刹車聲，有些刺耳。
緊接著，是卡車駕駛座的車門被開啟，又被甩上。
就看著穿著一身黑的霍凜，揮舞著雙臂，氣勢洶洶地往回走。
他要去醫院當麵問清楚！
那小女人究竟是什麼意思！
許滿倉那老狗配種還拿二十塊呢！
他霍凜就被女人白嫖了？
這像話嗎？
……
醫院裡。
寶珍被趙桂花領到了一個冇住人的病房裡，讓她先休息休息，再等著看醫生。
病房裡有三張床，但都冇人住。
除了靠近窗邊的床上有鋪蓋，其他兩張床上連條床單都冇有。
這麼好的地方，就讓她休息休息？
寶珍手足無措地挨著牆站，坐都不敢坐在床上。
那麼白淨，真要是弄臟了，還不知道能不能洗出來呢。
她可賠不起。
趙桂花就留她一人在病房裡，拉著有些魂不守舍的許文出去了。
自從許文剛纔聽到自己懷孕後，人就有些恍惚，連趙桂花說話，都懶得搭理。
趙桂花心疼兒子，忙不迭去哄了。
……
病房樓梯間裡。
許文用手抹著嘴巴鼻子，還在平複心情，深吸一口氣：“娘，到底怎麼回事？不是你和我說，肺癆又犯了，咳得厲害，下不了床，要來看病嗎？怎麼變成了寶珍……變成寶珍懷孕了？”
一開始是義憤填膺，說到最後，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許文真的不想麵對這種現實！
他大哥真的被治好了，還和寶珍圓房了！
怎麼能，怎麼能……
癆病會傳染，真要住院，經常會交叉感染，很久都好不了。
前些年，趙桂花發過一次病，當時許大勇在省城大壩上班，隻管出錢，家裡還在上學的許文照顧不過來，在醫院裡花錢請人幫忙，弄了個單人病房。
很快，趙桂花就出院了。
就因為這事，趙桂花覺得兩個兒子都冇白生！
一個能賺錢，一個有腦子。
可惜，天不遂人願，老天爺嫉妒他們許家，專門來使絆子。
“噓！你小聲一點！彆讓人聽到了！”趙桂花一把捂住小兒子的嘴巴，拚命眨眼睛，“娘不這麼說，你會張羅著先弄個病房嗎？”
許文憋得臉紅。
趙桂花歎了一口氣：“寶珍冇有懷孕。你大哥……你大哥還是不行。但他好歹是你大哥，是家裡的大兒子。外人笑話他，就是笑話你。這件事，還得你幫忙。”
“……”許文瞪圓了眼睛。
寶珍懷孕，他怎麼幫忙？
男人對這種事情，真就是無師自通。
趙桂花稍微一提，他瞬間就明白了。
“寶珍知道嗎？她……她也願意嗎？”許文的聲音，變得低啞。
趙桂花嘴角一揚，知道小兒子動心了。
“嫁雞隨雞嫁狗隨狗，進了許家的門，就是下許家的蛋！當初就是你去相親，你去接親，保不齊她認定的男人，還是你呢！你是個全乎人，有什麼不樂意的？”
許文沉默：“……”
聽著話的意思，就是寶珍並不知情。
他低頭冷靜片刻，又咬緊後牙道：“娘，除了我，您還動過其他人的心思嗎？”
“當然冇有！娘都花了大價錢給你大哥看病，真以為他好了呢！娘能乾這種給自家兒子戴綠帽子的事情嗎？”
趙桂花矢口否認。
許文直勾勾地看回去：“堂幺叔愛搞破鞋。”
“呸呸呸！寶珍在你眼裡，就是破鞋？小文啊，她是你大嫂，是要給咱們家傳宗接代的。”
趙桂花很會順毛捋小兒子，曉之以理，動之以情。
“你和其他人不一樣，你和大勇是親兄弟。他真要有個什麼三長兩短，也得靠你兼祧兩房，挑起許家的重擔。”
“你就當是提前挑起來……”趙桂花語重心長，“彆讓你大哥知道就好。一會完事，你先回家，照顧你大哥吃喝。娘再帶著寶珍回去……神不知，鬼不覺，冇人知道的。”
樓梯間的隔斷木門，緩緩合上了。
霍凜一路走來的戾氣，悄然散儘。
抬眸看了一眼懷裡掙紮的小女人，此時已經淚流滿麵。
“哭什麼哭？再讓老子看見你為許家人掉一滴淚，老子當著他們的麵，乾你！”
霍凜貼著寶珍的耳朵，嚇唬了一句。
小女人當下就哭得更凶了！
還他娘是瞪著他哭的！
哭什麼哭！
他還冇死呢，哭喪啊。
霍凜被她哭得心煩，捲起袖子，在人臉上胡亂抹了一把，摟著她躲到了一旁。
趙桂花將許文推了出來，還叮囑呢。
“娘去給你買肉包子吃。完事好好補補。”
許文腳步堅定地走向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