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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祥又將大包小包搬到了霍凜的那輛大車上，揮著手，目送他們離開。
“哎！霍哥怎麼願意送王嬸了？”
“估摸著想通了吧。供銷社上班的媳婦兒，吃公糧，多難找啊！”
“也不一定吧。可能霍哥就是好心帶人一程呢？王曉虹想招上門女婿呢，霍哥怎麼會樂意？”
阿祥聽著，啊了一聲：“居然是上門女婿？！虧得霍哥救我一命！”
“哈哈哈！阿祥，你還以為撿了香餑餑呢？”
有人揶揄。
阿祥訕訕摸鼻頭。
他就想碰碰運氣，萬一和人看對眼了。
但上門女婿，不行！
會被丈母孃家看扁，一輩子都直不起腰的。
糧油站裡討論得熱火朝天。
而行駛進城的大卡車上，卻是鴉雀無聲。
放行李的時候，霍凜讓趙桂花坐到後排，看好自己的東西。
又勸王嬸也跟著一起坐過去，正好可以半靠著窗戶打個盹，前排座椅晃悠的很。
一番安排後，隻有“很瘦，隨便擠擠”的寶珍，孤零零地坐在前排。
她挨著一側車門坐，手也揣在衣服口袋裡，不敢拿出來。
上回坐他的車，大腿被抓得紅了好久。
當時是晚上，黑燈瞎火，還有燈籠擋著，後麵的人看不到，現在大白天要是還犯渾，真的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。
寶珍也猜不到霍凜又在動什麼歪腦筋呢，就下意識地想，要離遠一些。
“霍凜啊，你先送桂花嬸子和寶珍去醫院，再跟我回家吃頓飯，汽修廠不著急的吧？”
王嬸心想，霍凜肯定是想通了，願意去見見曉虹，才藉口要修車。
這車子好著呢！
聽聽著發動機響的，很是帶勁。
他們在車子裡頭說話，都得靠喊的。
王嬸得意，她王家的上門女婿，可是門好親事。
“霍凜，你說呢！”
她又問了一句。
霍凜的視線瞥向後視鏡，鏡子的邊緣躲著一個想當鵪鶉的小媳婦兒。
他冷颼颼地應了一句：“一大清早就去醫院？病了？”
小媳婦兒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紅了，腦袋埋得更低了。
趙桂花不知為何，看到身形魁梧的霍凜，本能就犯怵。
兩個兒子都清清秀秀的，這霍凜她不喜歡。
車子裡冷了場。
王嬸倒是健談，笑著打圓場：“寶珍懷上了。桂花嬸子心疼兒媳婦，要帶去醫院抓點中藥安胎呢！霍凜啊，你車子也開得慢一點。”
懷……懷上了？！
不是說來月經了嗎？
怎麼又是懷上了？
什麼時候懷上的？
霍凜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，渾身都僵硬了，車子碾過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，都冇想到要刹車緩行。
嘭的一下。
車子裡的人，屁股都顛了起來。
“哎呦，霍凜你開慢點。不是說了，寶珍有了。可不能開那麼快！”王嬸嚇得抱緊前排座椅靠背。
趙桂花臉色慘白，故作鎮定：“冇事，冇事。我家寶珍皮實，反正也是要去醫院的。”
都是屁話。
霍凜根本不想聽這個老虔婆的話，臉色都快要黑成木炭了！
再到後視鏡裡找寶珍的影子，人縮成一團，恨不得貼到車門上。
他側頭，凶巴巴地覷了人一眼，真想抓到自己腿上，老老實實教訓她一頓！
騙他？
敢騙他了？
懷了他的種，還不肯說？
騙他是來了月經，自己偷偷去醫院保胎？
怎麼的，真的讓她借到種了，以後他霍凜的種管許軟蛋喊爹？
嗬！薑寶珍，你可以試試！
“王嬸，一會我先送你回家。醫院和汽修廠在一條大路上，正好順路。”
霍凜一拐彎就開始按喇叭，絲毫不給王嬸辯駁的機會。
快到家門口了，王嬸才說：“不著急的。我陪你先去汽修廠，也是一樣的。城裡吃飯多貴啊，回家吃。”
“汽修廠管飯。”
霍凜一腳油門轟過去，大卡車大喘氣般地停在院子裡。
“到了。”
他下車，替王嬸拿行李，還不忘朝趙桂花伸手：“油錢給王嬸。”
趙桂花顛簸一路，五臟六腑都漲得痠疼，哆嗦著手，翻了翻荷包。
隻找到一個五毛錢。
說好隻要兩毛錢的。
她還想再翻翻荷包，卻被霍凜一把搶過，塞進了王嬸手裡。
“找不開。大不了，回村也捎上你們。這錢給王嬸收著。”
王嬸帶不回上門女婿，賺點小零花錢，也是挺高興的。
中午家裡還能再加一個菜呢！
“桂花嬸子，那就讓霍凜送你們去吧。等生了金孫，記得請我吃紅雞蛋，沾沾喜氣啊。”
王嬸樂嗬嗬地捏著五毛錢，回孃家去了。
趙桂花搓了搓空了的手，冇好氣地努了努嘴巴：
“你可要真的送我們去，接我們回啊。我們冇帶那麼多錢，怕回不了家。”
霍凜冇吭聲，又是一腳油門，轟進了醫院。
城裡的醫院，就是氣派！
一進去的院子裡，還有假山和鬆樹，醫生護士都穿著白大褂，看起來可精神了。
霍凜把車停穩，就看到停車場外，有個眼熟的身影朝他們走過來。
“娘，寶珍！你們來了！”
許文還是油頭粉麵的模樣，尤其是那件白襯衣，不知道用什麼東西洗的，陽光一照，恨不得能反射出光來。
“小文，快！你托著點寶珍，這車高，跳下來要摔著！”
趙桂花在車裡指揮。
就看許文伸出自己那細竹竿子似的手臂，想要接寶珍跳下車呢，霍凜磨了磨後槽牙，也跳下了車，繞過車頭，一把將人撞開。
“手給老子！”
他霸道地拉過寶珍，在小女人的驚呼聲中，將人抱了下來。
寶珍冇想到他會衝過來，臉蛋擦過他冇有剃乾淨的鬍鬚，心裡一陣酥麻，隻覺得耳朵尖都要燒熟了。
埋著頭，不敢抬。
霍凜用餘光瞥了一眼，冷嗤：還知道怕！
“這麼高的車，你們讓一個孕婦跳？！”
他凶巴巴地瞪了趙桂花和許文一眼。
趙桂花看寶珍被抱下去，都站不穩，頓時有些心虛，彆過腦袋。
而許文卻是被霍凜的話，嚇得僵住了臉。
“懷……懷孕了？誰的？”